感受到王承昭停下按摩的手,林姝坐直身子望向他,“嗯?怎么了?”
“你还记得他吗?”
“谁?”
“你舍命挡下一刀的那人,他叫周长舒,是当今天子。”
周长舒,这个名字……林姝有些恍惚,好耳熟啊!
不过,“你直呼天子名讳,是不是不太好?”
林姝实话实说,毕竟那可是当朝天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点不尊敬。”
不会掉脑袋吧?
“你爹的官,能保下你吧?”
看林姝这般胆小的样子,王承昭忽然笑了,嗤笑。
“尊敬?他也配?”就算是天子,王承昭也不怕他,甚至对他嗤之以鼻,又何谈尊敬?
“不过是靠着皇后殿下上位的一只白眼狼,吃软饭的男人。”
“他除了投了个好胎,成了皇子有继承权,还有什么?”
“人前一套,背后一……”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王承昭竟然能说出口,这把林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可住嘴吧!这种话怎么能说,你不要命啦!你爹再受宠,也保不了你啊!”
林姝以前怎么没发现,王承昭居然还是个胆大包天之人!
连当朝天子都敢骂!
这真造孽啊!!
“还好这话就我听到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明天你就得掉脑袋!”
林姝吓唬他道。
王承昭喜欢一切与林姝的肢体接触,她捂住了他的嘴,也没把她的手拉下来,而是更近的一些靠近她。
林姝没察觉到王承昭的小心思,见他没说话了,这才把手拿了下来,这让王承昭有些遗憾。
“他真是当朝天子吗?不像啊!感觉跟比我还小,就是个少年人。”
林姝狐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给她兔子面具,叫她阿姐的人,会是如此身份。
王承昭:“他就靠那张脸迷惑了皇后殿下,实则是披个羊皮的狼。”
“你怎么对陛下这么……仇视啊?你们王家是天子重臣,你不应该很恭敬吗?”
但,他好像对皇后娘娘又是维护的。
林姝很疑惑不解,他怎么对天子这个态度啊?
她不记得了,自然不知道其中内情,可王承昭说的全是真话,也不是他嫉妒,胡编乱造诋毁天子。
“你知道,他的皇位是这么得来的吗?”王承昭拉过她身子,让她继续靠在他身上,继续给她按头。
林姝不关心上位者的事,又失忆了,自然不知道。
“怎么得来的?”
“靠女人,靠皇后的势力,靠皇后的能力帮他夺得了这天下。”
王承昭决定把他所知道的全部事情,有关皇后的都跟她说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想起些什么。
“先帝有十四位皇子,六个公主,二十位殿下,陛下排十八,在他之前除去已经夭折的皇子,有八位,论长,论嫡,论贤,论才,论先帝的宠爱,都不可能论到他做这个皇位。”
“可是,偏偏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家,因为皇后林昭!”
林昭!!
这个名字……好熟悉……
这是林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不由得内心起了份激荡。
“林家是武将世家,出了一位林贵妃,是林昭的姑母,但这位贵妃无子,于是她过继了当今天子为子。”
“或许是因为,贵妃和先帝从未有过让他为帝的想法,天子的学业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愚钝。”
“最常做的事,便是跟在当时还是国公府大小姐的林昭身边。”
“两人的感情……很好。”这是王承昭不想承认,却也是事实的事。
“一起上下学,一起闯祸,一起长大,亲密无间。”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王承昭不想回答。
因为,这是周长舒知道他喜欢林昭后,特意跑到他面前来炫耀的话,一点一点的说他的阿姐有多喜欢他,有多宠他,他们之间是多么亲近!
尽管已经事隔多年,但王承昭每每想到这些话,总是会恨得牙痒。
王承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愤,继续说道。
“嘉顺三十六年,当时的先帝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夺嫡之争也开始了。依照当时天子的年岁,才十四岁,应当也是不会参与的,可偏偏他被卷入这场风波。”
“嘉顺三十七年,十八皇子失手杀了二十皇子,先帝本身就不喜这位皇子,赐其死罪,为保他性命,林昭与他订婚,整个林家跪在宫门口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十八皇子被贬西北,而林昭陪同他一起到了西北。”
“这西北战场上,十八皇子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排兵布阵,也无才谋远略。没人跟随他,但有林昭,她替十八皇子招兵买马,替他上战场,替他收拢人心,收服了西北的势力。”
“而我,王家便是其中之一,我们都因为林昭才站在他身后,成为其拥趸。”
“和我们王家一样的,还有众多。因为拥护林昭,所以拥护十八皇子。”
他们相信林昭可以带他们走出西北,可以带领他们封王居胥,实现人生抱负。
事实证明,他们也选对了。
在登上皇位这条路上,艰难而险阻,没有林昭,周长舒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没有林昭就没有现在的周长舒。
可是,周长舒成了皇帝,却负了林昭,宫里的美人纳了一位又一位,现在连林昭都要除去。
王承昭有理由,怀疑她的遇害失忆就是周长舒搞得鬼,怕她遇害之事传出去影响他的帝位,搞了个替身在宫里。
也唯有他才有这个权力,蒙蔽所有人,只手遮天。
王承昭说的话,对林姝来说就像是在听故事,有些熟悉,却无法感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