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都是如此,阮柚和夏栀注意到了这点。
傍晚,三人围在桌边吃外卖。
阮柚随口发问:“喻子,你最近怎么在店里留到那么晚?被房东赶出来啦?”
闻声,柏喻手腕一颤,刚夹起的蔬菜落回外卖盒。
楚怀筝算她的房东吗?
应该算吧,只是交房租的方式有些特别。
虽然最近都没有过……
不过楚怀筝既然不提,她也乐得轻松,省得被倒打一耙,吃力不讨好。
柏喻抬眼,见阮柚、夏栀只顾埋头吃饭,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定了定心神,夹起掉落的蔬菜,从容回答:“你们不是总担心店会垮么,我反省了一下,决定以后勤快点,用心经营。”
“哧——”
阮柚、夏栀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连忙扯过桌上的纸巾擦嘴巴。
“这话你自己信吗?”夏栀喝水顺气,“骗骗我们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阮柚补刀:“对啊,这几晚你一个单子都没接。”
晚上单子不多,来得也都是些小活,客人大多自己带图过来,或者是只纹字母、名字、数字之类的。
这类活半小时就能完工,也没见柏喻多接一单,就坐在店里画图、发呆、玩手机。
“你们是老板我是老板?”柏喻把筷子往外卖盒上一拍,故意摆出威严的样子,“作为老板,我偶尔来店里监督你们的工作,不很正常吗?”
“……哦。”
“这借口倒还说得过去。”
柏喻:“……”
这晚柏喻依旧留到闭店,和她们一起做好卫生消毒工作,互相道别后,骑车回家。
拾青到星月里这段路,已经往返好几次,不再需要借助导航。
夜晚凉风习习,道路车辆稀疏,很适合骑行。
是柏喻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她姿态轻松地蹬着单车,上半身微微弓起,外套被风吹得鼓起,锁骨发随风自在飞扬。
将近十点,柏喻回到星月里。
从电梯里出来,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不自觉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门内。
照旧亮着一盏玄关小灯。
柏喻反锁上入户门,换上拖鞋朝卧室走去。
一丝亮光从门缝漏出来,她停下脚步,抬手叩响房门。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莫名有种上班来见领导的感觉。
柏喻原地等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楚怀筝听到动静,视线从平板移开,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她,很快又低下去。
柏喻猜她大概又在忙,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随便拿了套干净的睡衣。
她做贼似的,屏住呼吸抱着衣服往外走,不敢弄出半点声响。等出了卧室后,才如蒙大赦地舒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楚怀筝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三更半夜还要忙工作,心情能好才怪了。
万恶的资本家,还好她不用上班……
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间悄然走到十一点。
柏喻磨磨蹭蹭回到主卧,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刚躺到床上,便见楚怀筝将手中平板息屏,目光落过来,语调清浅:“最近店里很忙吗?”
柏喻眼神飘忽:“天气回暖,打烊的时间推迟了点。”
语气稍顿,反问道:“是我回来太晚打扰你休息了吗?”
“那我以后睡沙发。”
柏喻诚恳地给出解决方案,但仔细听,能听出她尾音里藏着些许期待。
而楚怀筝恰好是那个会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的人。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她爱听的。
就这么不想和她共处一室吗?
晚归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分床睡。
楚怀筝冷淡地收回视线,把手机平板一同放在床头柜上,背对着柏喻躺下。
“不用。”
“……哦。”
柏喻看着她沉默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惹人生气了。
柏喻不是喜欢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索性搁置在一旁。
总归楚怀筝憋不住了会自己说出来,她只要等那一刻来临,再想办法解决就好。
念及此,柏喻垂眸瞥了眼两人之间空出的大半张床,关上灯,默默在自己半边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