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笙探手进去,把包包里的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捏了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右眼侧下方的标志性泪痣,帅气的高奢同款西服,这娃娃分明就是公司推出的叶致棉花娃娃限量款。
只是这本来造型可爱的棉花娃娃,此时因被罗笙狠狠掐着脖子,布料拉扯间,倒让那原本的那个软乎乎笑脸,竟显得有些扭曲狰狞。
罗笙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娃娃看了四五秒,然后忽然该掐脖为捏脚,倒抡起那棉花娃娃用尽全力的,一下又一下的向着面前的茶几砸去。
“砰砰砰......”闷闷的砸击声一下又一下的在房内响起。
狠狠砸了十几下犹不解气,又扔到地上踩带碾的一番折腾,才觉得胸中那股郁气略微平静下去了些。
罗笙喘着气把自己重重摔回沙发,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副癫狂发泄的模样,但那一双眼睛黑沉沉空茫茫仿佛失去灵魂般的盯着虚空,反而更有种非惊悚感。
而那被他踩在脚下的棉花娃娃,此时已经全然一副残破模样。
不但头上带着那顶小帽子因为脱线而歪歪斜斜,精致的小西装也开裂了,白绒绒带着粉的脸颊凌乱的印着鞋底乌黑花纹,更严重的是娃娃的眼睛,一颗已经不知道掉哪去了,另一颗崩裂了一半,正垂在脸上欲掉非掉。
原本一副优雅绅士模样的娃娃,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这个棉花娃娃,就能发现,他垂挂在脸上的那颗眼珠正在一点点往原本的位置收缩,被砸到开线的小西服线头在用一直极缓慢速度收紧,最诡异的是另一颗本不知道掉落在哪里眼珠,像是被某个隐形的生物推了一下,正从沙发底下安静的滚了出来,滚动的方向正是那个被踩着鞋底的棉花娃娃。
与此同时,刚踏出八楼电梯的叶致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头一昏,眼前昏暗了一瞬,踏出去的那一脚也似乎绊了什么,眼看着就要来个平地摔。
“唉,二哥,你小心脚下。”还好只是有了一点身体有往前倒的倾向,本就和他并肩走的叶郢一个略显大动作的跨步就贴近了叶致身边,然后马上伸手扶了一把,稳稳的托住了叶致身形。
“小郢,有巧克力吗?给我一块。”即使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晕眩和眼前发黑,叶致依然向着前方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力求把直播间的粉丝给笑迷糊了,让他们千万别关注自己刚才的差点马失前蹄。
不过叶致心里也是有些疑惑,明明昨晚休息的很好,今天早饭也吃了,怎么又低血糖?
看了一眼那个脸上竟有几分遗憾的跟拍,又很是庆幸还好三弟就在身边,不然当着镜头就这么摔个大马趴,他这脸就别想要了。
叶郢从口袋摸出一块薄荷糖放入叶致摊开的掌心:“我最近喜欢薄荷糖。”
“薄荷糖也行,看来我以后也要随身带点甜的。”凉凉甜甜的味道一进入口腔,叶致顿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了,没想到薄荷糖的效果如此好。
让薄荷糖在口腔滚了一圈,叶致跨步就继续往前走,他的休息室就在前面,走了两步却发现弟弟没跟上来,转过头才发现叶郢正在系鞋带。
“哥你稍等,我鞋带松了。”紧了紧鞋带,叶郢起身利索跟上等在两步开外的叶致。
在大部分眼里,无论是叶致的低血糖,还是叶郢的系鞋带,都是日常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举动。
但其实,在普通人不可见的世界,在这几分钟的小插曲里,一场短暂交锋已经完成。
此时,在叶郢插入裤兜的右手中,正有一团黑气被困在手心,而且那团黑气这会儿还如活物般左突右冲试图挣脱。
但那手明明只是虚握着,甚至指缝间都都没有闭合,可那黑气就是仿佛是被困在五指山中的孙悟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逃离不了。
直到那手的主人开始不耐烦后,从原本的虚握变成实握,并且还在不断捏紧。那散乱的黑气随着手的握紧,也在不断的收缩.......
“啊!”随着一阵尖利的哀嚎,走廊里的灯光明灭一跳。
但这极快的一明一灭,对于这个采光还不错的走廊,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在场的人,除了叶郢外都没人察觉电力不稳了那么一瞬间。
而就在这一明一灭间,灿星娱乐的一个杂物间内角落,一张像是某次活动后遗留的黄色小纸人无火自燃,一下就烧成了灰烬。
想来在下次这个杂物间被人打开后,只要一阵风,就连这点微末灰烬都会被吹散的毫无痕迹。
而叶郢,此时正把玩着那已经被压缩成指甲盖般大小的一团的黑气,脸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有了这只作为引子,他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了。
原本以为经过昨天的那场失败,对方会更谨慎些,但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冒冒然的又送上门来了。
不过从昨天的手法来看,这人本就行事不太缜密,今日这么贸然出手倒也能理解。
从刚才出了电梯,地板忽然冒出一个黑乎乎的无眼小诡,叶郢马上就看出来了,那个一直在对叶致出手的人用的是一种被私改过的五诡搬运法。
五诡搬运这个术法说来也算是源远流长了,最正统威力最大的版本是在特定的日子,用特别祭炼过的五个骷髅设祭坛,脚踏罡步,手结法印,配合咒语召唤五瘟使者或者五阴将,搬运的目标一般是巨额财物。
但此法不但难度高且大损阴德,渐渐用的人就不多了,后人更常用的是简化版本。
用红黄蓝白黑五色纸人替代五骷髅,召唤目标也从瘟使阴将换成了普通小诡。这简化版本在运财能力上虽然大大削弱,但应用范围却更广了。
就比如叶致遭遇的几次阴招,都不是冲着财运来的,背后推一把,脚下绊一下,对于小诡来说轻而易举,但只要时机选的巧,带来的影响却是致命的。
但这种致命对于施术者来说至少隔了两层,只能勉强算是间接伤害。
因为被推了一把,人摔死了,被车撞死了,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了,和施术者有什么关系呢?
一定要论因果,那他也不过是趋使小诡推了一把而已,这人命官司怎么都不可能全挂到施术者头上去。
操作简便且代价减小,后来更是有邪法自己养小诡,这样连复杂的召唤步骤都省了。
叶郢目前看到的就是这种,虽然是术法的核心还是五诡搬运,但其实真论起来却比那种要财的原版更险恶更阴毒。
看了一眼窗户外明晃晃的日头,此时叶郢那马上能揪出暗害二哥凶手的满意已经全然没有了,反而心里涌上来一阵阵隐忧。
正常情况来说,此时大日当空,这等阴邪之物必然是有多深就躲多深,哪里感出现,难道不怕被大日照到灰飞烟灭?
可偏偏它就出现作乱了,而且若不是自己禁锢了那小诡,此时它怕是已经全身而退。
再想想外头街道隐再人群商铺里的那些妖诡邪物,之前叶郢还在想,海市决策层必然是有自己的安排有自己的节奏,但此时目睹这明亮灼热的日光下,小诡竟毫无畏惧的作恶。
不但大日阳气的驱邪镇恶效果减弱了,连他手链的效果在这块区域也减弱 ,他之前的信任简直像是被正正的扇了一耳光。
“那些改建是谁的意思?他们到底知不知这块地方出问题了?还是,就是故意放任的?”眼前的情况让叶郢不由的多想,心里的担忧和疑惑也在一层又一层的叠加。
让叶郢担心的除了那不知何目的的区域改建外,还有.......叶郢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这块手表毫无动静,目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它有特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