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情况太特殊了,我让夏姐和节目组协调,今天暂停拍摄,后续再安排时间补拍一些内容吧。”
再让节目组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今天已经出来的几件事情就够把灿星的公关部搞疯了。
罗笙本人要送医,爆出来的吸D事件公司可能也还要配合警方调查,实在不适合让综艺镜头再在公司出没。
“哦,这样啊,那.......我自己回家了?”叶郢询问的眼神看向叶致。
“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医院,查一下比较安心。”虽然弟弟看着没事,但叶致觉得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安心。
“我真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叶郢强调了这句后就脚下抹油开溜:“哥,我回去了。”
随着话音落下人影也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唉,小郢,电梯在这边,你走错了。”叶致连忙出声提醒,奈何弟弟已经没了身影。
叶郢当然不是走错了,捏了捏手里的小诡珠子,他可不会忘记,还有这玩意没解决呢。
有诡质在手,循着气息找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第一目标杂物间,找到了一点燃烧殆尽的灰,然后,继续按图索骥。走着走着竟然就走到了灿星娱乐的入口。
敲开对着办公室的那扇门,叶郢踏步而入,目光停在一个无人的工位上。
“请问,这个位置是谁坐的?他不在吗?”礼貌向着那个空位的旁边的人问了这么一句。
那人竟然丝毫不问理由的就回答了叶郢的问题:“哦,那是白柳溪的位置,她刚才不舒服请假了。”
苏娜看着眼前和叶哥不相上下的俊美叶弟弟,回答问题时候声音都有些飘忽。
“原来如此,谢谢!”叶郢笑着道谢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女孩兴奋的小声尖叫,他又捏了捏手里的诡珠:“跑了?你跑的掉吗!”
脚下一转,他就推开了灿星娱乐的大门,今日事今日毕,正好今天不用录节目了,就把该办的事情办完了。
正这么向着,叶郢脚步从容的往外走,但刚出公司大门,他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难道还有什么麻烦在等着自己吗?揉了揉额角。叶郢向着那强烈的投来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整个人就完全呆住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个瞬间,叶郢整个人仿佛有核弹在识海炸开。
“诛邪?”那个站在街对面的人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那股气息不会错。
那是诛邪,那竟然是诛邪!可是,诛邪不是一直在自己的灵台之上吗?
......
叶郢站在灿星娱乐的门口,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个站在一路之隔的那个男人。两辈子头一次感觉自己脑子被轰炸得如一片混沌,全然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和叶郢隔着车流相望的诛邪同样如是,是他吗?真的是他回来了吗?
九百九十六年了,诛邪一直在告诉自己,他和主人共命,他未消散就表示主人也灵魂未散。所以他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的等待,这一等就等了快一千年。
如今人就在眼前,诛邪才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根本没有把握,他其实无比恐慌,他怕当年的主人真的是身死魂消,世间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以至于明明已经定位到那股熟悉的感应就在这栋大楼里,他却站在这里脚下踌躇不敢再向前。
直到.......隔着玻璃大门看到那人出现在眼前。
灵魂自然是无比熟悉的,但看着那个言笑晏晏和人交谈的青年,心里竟又生出几分陌生来。
记忆里的他温柔却淡漠,无情却悲悯,他像是从冰层里绽放而出的,遥不可及值得莲 ,他是楚朝的国师大人,他的肩上担的是天下,眼里看的是众生。
众生平等,所以主人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即使是主人自己 ,在该牺牲的时候,也是可以轻言放弃的。
至于他诛邪,就更不值一提了,当年的他不过是一柄剑而已。
如今的他,更是一柄已经面目全非的剑。
诛邪只觉自己的脚犹如在地上生根了般,让他完全无法移动,无法上前坦然的出现在他面前,也无法后退让主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后,诛邪就见那青年推门而出,视线漫不经心的转动,然后便猛然停在了自己身上。对视间,那人眼里涌动情绪万千,最终全都转换成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汹涌而出的温柔。
“诛邪?诛邪!过来。”明明隔着人潮喧嚣,主人的呼唤一如既往的清晰无比。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主人叫着他的名字,对他说:“诛邪,过来。”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忽然就化为乌有了。
.......
“你明白吗?”在街区公园一个隐秘的,不可被触即的角落,诛邪紧紧抱着叶郢,一双眼里竟然已经满是泪水:“你能明白亲手杀死最爱人的心情吗?
我的身体划开你的肌肤,你的血流淌过我全身,从温热到冰凉.......”
说到此处,诛邪整个人不断的颤抖,如他这样的大妖,此时却情难自持的快要保持不住形态,身上竟有本体隐现。
叶郢脑袋其实还是懵的,准确的说,他在见到诛邪后的所有举动,几乎都在依照当年的本能。
所以,此时他依照着本能伸手捧住他脸,盯着他眼睛开始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诛邪眼里却迅速泛起红,早就积蓄着的眼泪滚滚落下:“过不去,在我的心里永远过不去!你不止是我的.....主人,你是我的亲人,我的挚友,我的整个世界,可是你却让我杀了你。
我是你的本命剑,我们本该同生共命,可你却在我杀死你后留给我这庞大的功德,庞大到世间再无人可折断我的功德,让我年年岁岁如怨鬼般在这世间徘徊。
九百九十六年,主人,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话说到此,更多的却无法在述诸于口。
“叶郢,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徘徊人世是什么心情吗,我每日每日都想毁掉这个世界,这个你付出所有救下的世界。
我不断在想,我身上这救世的功德,只要灭世就能消磨掉了吧,所以我杀人如麻我血腥满身,我希望有人能折断我,毁了我,你明不明白,我的主人,我已经不在是当年的诛邪剑,我现在是一柄邪剑。”
这些包含怨气的质问在胸口翻腾,但却又全被强压在喉下。
诛邪只用力握住主人的手腕,通红的眼眶里不断有泪落下。但被眼泪侵泡的那双眼里,却是极致尖锐的情绪在不断汹涌。
看着满眼癫狂的诛邪,叶郢抬起左手安抚性轻触他额头,然后指尖顺着眉骨往下一直到耳朵,轻捏他耳垂,安抚的动作一如当年。
“对不起,诛邪。”伸手把这哭的一塌糊涂的本命剑抱入怀里,手指插入他有些刺手的短发来回抚摸:“对不起,原谅我吧?再也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这一世,死前我一定彻底把你封印进灵魂,然后再去定制一个加长版的骨灰盒,一个能放下你的骨灰盒,如果灵魂还有来世,我们一起醒来,如果我消散了,那我也带你走,好不好?”
无论前因,无论后果,此时要做的就是哄,往死里哄。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你,主人。”用力抱紧怀里的人,诛邪咬牙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