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天非常满意这些下属的“懂事”，他领着赵月走到靠窗的一个双人卡座，颇有绅士风度地请她先入座。

“不过这艘船上有一点好。”他等赵月坐下后，自己在对面落座，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点餐界面，“餐厅的合成大厨手艺不错，尤其是蛋挞。别问我怎么用合成原料做出蛋挞的，我试过问林序原理，结果他跟我讲了四十分钟的蛋白质分子重组方程式，从那以后我就只管吃。”

赵月原本正低头看着点餐界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选项，听到阎天讲林序那四十分钟蛋白质分子重组方程式的事，她不由地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稍纵即逝，恍如一阵微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但这发生在赵月那张惯常冷若冰霜的脸上，足以让整个军官餐厅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阎天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愣住了。

“……干什么？”赵月察觉到他的目光，笑容倏地收了收。她微微偏过头，耳根又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没什么。”阎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地望着她，“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的。”

这话说得很直白。在星际时代，这样的赞美并不算越界。只是从阎天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那副难得正经的表情，竟意外地让人感到格外的真诚。

赵月垂下眉眼，视线重新落在点餐界面上。手指一边在屏幕上滑动，她一边问道：“你平时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吗？”

“那倒不是。”阎天实话实说，“一般我只对笑起来好看的人说。”

赵月没有抬头，但又勾了勾唇角。

“我要一份综合早餐B套餐，咖啡不要糖。”她对点餐终端说完，终于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阎天，“你呢，舰长？吃什么？”

“跟你一样吧。”阎天朝终端挥了挥手，“不过我的咖啡要双倍糖，毕竟我是需要甜味才能维持积极心态的人。”

***

武器甲板上，周烈蹲在那门近防炮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万用表，正准备测量最后一组电缆的导通性。他举起夹子，对准接线端子——…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搭档，那位超级战舰应龙号的“大脑”，正站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的。

“喂。”周烈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喂！应龙！”周烈提高了音量，拿万用表敲了敲炮管。

应龙蓦地回过神来，转向周烈。

“我在听。”应龙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平稳得有些刻意。

周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刚才听什么呢？”

“监听武器甲板的电磁环境，确认没有干扰源影响近防炮的火控信号校准。”应龙回答得流畅至极。

周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监听电磁环境听到嘴角上翘？这电磁波形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应龙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根处，在那片被冷白色灯光照亮的投影皮肤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抹深蓝，似极了“脸红”。

他的注意力再次忍不住飘向了C层生活区的方向。那的音频流里正传来阎天爽朗的笑声和赵月低低的笑语，在餐厅那片温馨的模拟晨光中，清晰而柔软。

应龙的虚拟投影垂下了目光，那双红眸里掠过暗芒。

他的核心日志中，一条新的记录被自动写下。

【异常状态记录T-003：检测到注意力分配优先级发生非任务导向偏移。偏移目标：舰长及相关社交对象的语音交互流。偏移期间操作效率下降：12%。建议处理方案：无。原因：无法确定本次偏移对任务执行构成负面影响，暂不执行自我干预程序。】

【备注：12%，在可接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