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憬宁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只能费力地将手腕稍稍翻转过来,轻抚上郁珩的侧脸。
“郁珩……”
他抖着声音叫了一声。
像抓住了渺茫的希冀,郁珩立马抓住了他的手,攥得很紧,他抬起了些头,看过来。
单憬宁微微撑起上半身,无力地靠在床头。
郁珩便一点点蹭过来,单手撑在了他的身侧,明明整个人都快要把单憬宁拢住了,可此刻却极度缺乏安全感地盯着他。
“宁宁。”郁珩仰着头,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
单憬宁垂眼看着他,满面的泪痕还没干,却缓缓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郁珩胸口猛地一痛。
下一秒,单憬宁倾身抱住了他。
“郁珩。”单憬宁抱得很用力,脑袋埋进他的颈间,哽咽着喊他,声音那样茫然而无助,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好痛苦啊。”
郁珩呼吸颤抖,再说不出任何话。
他紧紧回抱住单憬宁,甚至开始懊悔刚刚情绪失控吼了他。
明明宁宁才是最难过的那个,明明进房间不是想逼他做决定的,明明!
……
明明谁都没做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冬季的天总是很早就暗下来,房间里没开灯,两个满心迷茫的少年在一片漆黑中拥抱,不知这段感情该通向何方。
用过晚饭后,单憬宁独自进了一楼书房跟闻荻和郁振周谈收养的事。
他拘谨地坐在小沙发里,还没等他整理好措辞,怀里就被塞进来一个果盘。
单憬宁抬起头,看见闻荻温柔地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捧着另一个果盘坐到郁振周身边。
“不要紧张呀宁宁,我们就当平时聊天。”闻荻啃了一口哈密瓜,眼睛微微亮起,对他说:“今天买的水果很好吃呢,快尝尝。”
单憬宁望着对面沙发上正挨个品尝果盘里几种水果的闻荻和笑呵呵看着她的郁振周,眼眶不自觉发酸,又连忙低下头。
他叉起一块水果,慢慢放进嘴里。
好甜。
温和的果香略微熨帖了单憬宁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他舔了舔下唇,把果盘搁在腿上,稍稍坐直了些,开口:
“闻姨、郁叔叔,我妈妈下午跟我讲了收养的事。”
“嗯呢。”闻荻也坐正了些。
“宁宁的想法是什么呢?”郁振周询问道。
单憬宁抿了一下唇,又紧张起来。
他能看出来闻姨和郁叔叔是真正想和他成为家人,这让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他怕他们会失望。
单憬宁眨眨眼,然后深吸了口气,说:“对不起,闻姨、郁叔叔,我不想……不想变成收养关系。”
郁振周和闻荻对视了一眼。
“宁宁,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道歉的。”郁振周轻声说:“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闻荻走过来,坐在单憬宁旁边握了一下他攥紧的手,然后轻轻抱住了他。
“其实看你下午的状态我们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她抱着他,微微晃着,哄着:“没关系的,不是收养关系我们也会对宁宁很好的。”
“偶尔也可以试着依赖我们一些,我们宁宁啊实在是太懂事了,我们两个大人都没有发挥空间呢。”
闻荻的怀抱很暖,声音飘飘荡荡,像极了单憬宁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妈妈哄孩子的方式,符合了他无数次幻想过的一切关于母亲的形象。
单憬宁弯下腰,抱住闻荻,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书房里格外安静,闻荻和郁振周只是坐在那,陪着他发泄情绪。
腿上的果盘被郁振周拿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清香散在空气里,淡淡的甜味环绕在单憬宁周围。
良久,单憬宁才直起身,这一下实在哭得太久,直到结束都还抽噎着停不下来。
郁振周递过来一杯温水,单憬宁接过来小口小口喝下去。
“都要哭脱水了。”闻荻心疼地整理了一下他的额发,拿纸巾把他沾在眼睫上的眼泪擦干净:“宁宁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呢,怎么样能开心一点呢?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园玩?好久没去了。”
郁振周算过时间后也点了点头:“正好你们两个马上要上数竞的补习吧,在那之前好好玩一下。”
单憬宁乖乖地坐在那任由闻荻一点一点给自己擦眼泪,闻言轻轻道了声“好”,过了一会他又迟疑着问:
“闻姨、郁叔叔,如果我和郁珩做了让你们伤心的事,你们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