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单憬宁低低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他侧过头,耳朵被压在郁珩的肩上,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依旧听到一阵急促又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耳骨上。
他抿了下唇,侧脸在郁珩那处衣服布料上轻蹭了一下,闷声说:“你勒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来气。”
郁珩闻言骤然松手:“抱歉。”
他握着单憬宁的肩膀把人细细打量一番,确认他没有不舒服后才放开,微微弯起眼,放软声音说:“先上去吧,都淋湿了。”
单憬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郁珩正拎着他脱下来湿淋淋的羽绒服往外走。
“你拿我衣服干嘛?”单憬宁喊住他。
郁珩回头朝他一咧嘴,解释道:“我看你外套下摆那块脏了,羽绒服不好进洗衣机,我给你手洗一下。”
单憬宁眯起眼,思虑再三,还是发出了质疑:“你……”
他上下缓缓扫了郁珩一遍,迟疑着问:“会洗衣服?”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能把衣服丢水里加点洗衣液,搓几下等没泡了就算洗好了吧?
接收到单憬宁怀疑的眼神,郁珩手指动了动,很想敲一下他的额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很无奈地笑了下,为自己辩解:“来住宿之前我专门找家里阿姨学过啊,再说了,我还能拿手机查教程嘛。”
郁珩向单憬宁晃了晃他的羽绒服,安抚他:“放心,不会给你洗坏的。”
单憬宁看着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倒是表示了对他的肯定:“好吧,我会相信你的。”
羽绒服,活下去。
单憬宁看着郁珩离开的背影,默默祈祷。
单憬宁转过身把淋湿的书包拉开,万幸书包防水性不错,里面的练习册还是好的,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擦下巴和头发上的水珠,然后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了。
对门的郁珩去而复返,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时还有点懵:“你这么晚还做题呢?”
“嗯。”单憬宁点头,眼睛没离开书页上的题目,随口解释:“不到一个月就要比赛了,我再多练一下。”
郁珩皱起眉,觉得他有些太紧绷了,有心安慰他:“你之前小测不都是前几名吗?数竞预选赛全市前15%晋级,咱们学校每年都能有七八个晋级的,你肯定稳过,不要太担心啦。”
单憬宁又点了下头,但好像完全没听他在讲什么,头也没抬,手上飞快地列着算式。
郁珩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轻轻捏了下他的发尾:“头发不吹?明天该头疼了。”
单憬宁手上没停,很无所谓的样子:“有暖气,等会就干了。”
郁珩站在他身边挑了下眉,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友好询问:“我给你吹?”
单憬宁顿时停下笔,思考两秒后还是插上了吹风机的电源,自己老老实实吹起头发。
料到他会拒绝,郁珩也只小小失落了一下便马上调整好,靠在书桌边的墙上看着他吹头发。
男生头发短,单憬宁没多久就给自己吹了个乱糟糟的发型,待郁珩伸手揉了一把确认都吹干后才放他去学习。
郁珩又往浴室转了一圈,出来时提了单憬宁的脏衣篓:“衣服我给你扔洗衣机了,跟我的一起,洗完我顺手晾了,你过两天去我那边收。”
洗衣机是闻荻和郁振周得知四中没配备,问过宿管后买来的,一共十一个,十个放在走廊尽头公用,剩下那个确认电路能承受后放在了郁珩房间,给他两兄弟单独用。
单憬宁笔锋一顿,应道:“好。”
郁珩又把一早端来的感冒药搁到他手边:“感冒药,应该不烫了。”
单憬宁很听话地抓着杯子把药灌下去,又接过郁珩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
郁珩捏着空杯子转身往门口走,还不忘交代他:“刷题别熬太晚了,早点睡啊。”
单憬宁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在他快要踏出门时喊了声:
“哥。”
郁珩顿住,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扭头,也没说话。
单憬宁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又道:“谢谢。”
郁珩沉默了好几秒,才很轻地回了一句:“不用。”
单憬宁看着合上的宿舍门也安安静静地坐了好几分钟,然后狠狠搓了把脸,又把精力投回题目中。
第二天一早,单憬宁盯着空荡荡的衣柜发愣。
单憬宁前几天趁着天晴把带来的外套给洗了,只留下昨天穿的那件。
真是不该信天气预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