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憬宁惊愕地抬眼,看见郁珩轻佻地冲他眨了下眼睛,格外色气,与此同时,掌心的肉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你疯了吧!
略微的刺痛立马唤回神志,单憬宁猛地一把将郁珩推开,飞快退回位置上。
这一下力气使得挺大,郁珩又没个正形翘着三条凳子腿坐着,被这么一推一个没站稳往后倒,眼疾手快地撑住桌子弹了起来,只有可怜的凳子独自摔到地上。
“哐当——”
全场寂静。
教室里鸦雀无声,三十几个脑袋齐齐扭过来,盯住这边。
前面的吵架声也停下了,刚刚还吵得火热的两个人齐刷刷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叹为观止。
单憬宁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力气,此刻在全场的注视下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闷着脑袋不吭声。
“你们俩真是,吵两句算了,怎么还打架呢?”蒋易扬从目瞪口呆中回神,不自觉劝了两句。
“谁打架了?我俩闹着玩呢。”郁珩腿一勾横杆把自己的凳子踩正,懒散地坐下:“宁宁才舍不得打我呢,是吧?”
触及郁珩调笑的眼睛,单憬宁默不作声地把脑袋移开,手心的痛感消失,但那种湿润的热意经久不散,他不自觉攥了下手掌,冷哼一声。
“切。”蒋易扬鄙视他:“你就浪吧,看宁宁烦不烦你。”
郁珩还要再炫耀,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了,这很奇怪,因为上课铃还没响。
进来的人也很奇怪,明明是节语文课,站上讲台的却是米老头,他如往常般严肃,进门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胡皓去一趟办公室。
早就料到一般,胡皓点头起身,却在迈开步子的瞬间被人拽住了手腕。
蒋易扬也“蹭”地站起身,沉着一张脸,跟米老头喊:“老师,我跟他一起去!”
“蒋易扬你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坐好!”米老头皱着眉。
蒋易扬梗着脖子不搭理,甚至脚步很急,拽着胡皓往门边走。
“蒋易扬!”米老头拿教案重重一敲桌子,怒吼。
蒋易扬一顿,态度软下来,但依旧坚持,他请求似的喊了句:“老师……”
“老师。”胡皓先一步打断他:“让他陪我一起去吧。”
蒋易扬怔住,侧头看着胡皓,那人没在看他,眼睛盯着讲台上的米老头,侧脸线条优越,他握紧了手,手底下是胡皓干活练出的肌肉和汩汩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与曾经的每次一样,汇入他心跳的频率中。
米老头这次没说什么了,沉默几秒后重重叹出一口气,摆摆手让他们走。
目送两人结伴离开,单憬宁抿着唇偷偷凑近郁珩,小声问:“那我们……”
“你要去?”意外的是郁珩这次没立刻与他达成共识。
单憬宁不明白他多此一举的询问,在他心里他们四个该是一块儿的才对,他拧紧眉,重重地点了下头:“是啊。”
郁珩盯了他两秒,见他态度实在坚决,于是很快妥协,往常的默契又回来了,他问:“你来还是我来?”
单憬宁思考片刻,说:“我来吧,毕竟我有前科。”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单憬宁充分表演了胃疼、面色苍白、冒冷汗,他痛苦地趴在桌上,发出小小的哼唧声。
明知道他是演的,可郁珩还是看得五脏六腑都拧着跟着他一起疼,很快举起手:“老师,他胃疼。”
好像还没到约定时间,单憬宁稍稍一愣,又接着演下去,抬起痛得眼泪汪汪的眼睛遥遥与米老头对视一眼。
米老头立刻急了,从讲台上走过来:“怎么突然胃疼?赶快去医务室看看。”
郁珩很识时务地扶着单憬宁站起来:“那我带他去医务室。”
“好,快去快去。”米老头催他们,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别经过校门口啊。”
“知道了老师。”郁珩回道。
单憬宁无力地靠在郁珩身上,软趴趴地被他半搂着带出教室,待教室门一关,他立马腰不酸腿不痛胃也不疼了,跟个没事人一样蹦起来,面色红润眼睛发亮。
吼。医学奇迹。
郁珩抱臂看着单憬宁回头来拽他的手,压低声音略带兴奋地催他:“走走走,校门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