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下子落了空,郁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很不爽地看向一副事不关己样的罪魁祸首,请教他:“你跟他说什么了?想把我追人的进度清零?”
“真没追上啊?”胡皓反问。
“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没进展来我这捣乱?恩将仇报啊?”郁珩抱臂靠在墙上,笑着磨了磨牙。
“不是,我想知恩图报来着。”胡皓一脸真诚:“不过你们俩也快了吧,怎么不谈?想等高考后?”
郁珩一噎,冷笑一声:“我们的感情状况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自己都还没着落呢?既然这样那我礼尚往来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胡皓“啧”了一声:“不必了,失败者的经验我不想借鉴,远离我的情感生活,谢谢。”
闻言郁珩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再说话。
等到卢主任细细跟医生谈完出来,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胡皓虽然觉得自己能回去上课,但他妈妈强硬地拉了他回家。
单憬宁看了眼手表,拉了拉郁珩的袖子,也说:“那我们也回去……”
“回什么回去!你俩给我回学校上课!”吴娟眼一横瞪着他们:“刚刚忙昏头了没来得及管你俩,不好好读书跟着过来干什么!还想回家?赶紧给我回学校!”
单憬宁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脖子一缩,老老实实不吭声了。
“是是是,他的意思就是要回学校上课,我们突然意识到学海无涯学无止境特别想学习,一刻没拿到书真是浑身都难受,娟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郁珩往单憬宁跟前一挡又开始嬉皮笑脸。
吴娟懒得搭理他,跟卢主任聊了两句就送胡皓母子回家了,让他俩跟着卢主任回学校。
让人意外的是蒋易扬下午就回学校了,没见到胡皓就吊着他的胳膊满教室瞎晃悠,让同学们在他的纱布上写写画画。
惊叹于他的乐观,单憬宁放空地盯了他几秒,一低头收到胡皓讲要转学的消息,怔愣片刻,抬头又看了蒋易扬一眼,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本以为事情就要以胡皓的转学做结尾了,可在连着空了一星期课后胡皓又奇迹般背着书包出现在座位上。
单憬宁惊喜地凑过去询问,胡皓只是左右打量一圈,小声说:“我舅舅犯事被抓进去了,要关个几年,没机会再找麻烦了。”
单憬宁一愣,看着胡皓笑眯眯的眼睛眼睫颤了颤,那日在他家阳台上的对话又闯进脑海中。
“我恨不得他去死!”
他抿了唇,犹豫再三还是想问,可胡皓似乎看出来他将要说的话,面容平静地开口:“不是我。”
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单憬宁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一点头:“嗯。”
其实就算胡皓真的做了什么也不重要,那种人就算真的出了事单憬宁也只会觉得他活该。
胡皓回来正好赶在端午节前一天,学校当天下午就放了假,单憬宁回家后才发现闻荻和郁振周都回来了,饭后窝在他们身边很是腻歪了一阵才回房间里去。
晚些时候郁珩推开单憬宁房间门找他却没看见人,于是便站在房间中央百无聊赖地等他回来,眼神漫不经心地逛了一圈,无意间瞥见单憬宁书桌上摊着一个小本子。
是单憬宁之前用来记日记的本子。
就这样放着,到时候被人看见内容又该生闷气了。郁珩看着大喇喇摊开的日记本无奈凑近,把本子合上放回书架上,收手时手指一勾,不小心碰落了另一本没放稳的本子。
薄薄的小本子一路从书桌滚到地上,然后摊开,大概是使用者经常翻动的原因,露出来的那页中缝都开了胶,郁珩蹲下身去捡,却在目光触及到内容时浑身僵住。
那页纸上工工整整记了一面表格,前面是一串物品名字,衣服鞋子饮食生活物品各种各样涉及很广,每个物品后面都跟着一个价格。
而这一页最底下赫然写着个手表,后面跟着的括号里标的是郁珩的名字,再之后是价格,明显是查过的,分毫不差。
郁珩抖着手又快速往前翻了几页,每一页几乎都是如此,物品人名加价格,一路翻完整本,他终于敢确认——
这是一本记账本。
是单憬宁用来记录这半年多来家里花在他身上所有钱的记账本。
郁珩攥着本子,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身后突然传来“咔哒”声,单憬宁打开浴室门出来,看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蹲在地上的郁珩,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在床边,笑着凑近他:
“你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