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换衣间出来时，闻荻和郁振周已经在拍摄双人照了，倒是守在摄影棚一角的妆造师先看见了他们，连忙招呼他们过去。

待给两个人安排好站位，摄影师试拍了一张，然后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不禁笑道：“哎呦两个儿子都长这么帅啊，基因真好。“

“小儿子像闻姐姐，大儿子像您先生，都很好看呢。”妆造师正在给单憬宁调整衣领，闻言也附和着。

“是吧，我也觉得。”闻荻挺骄傲，伸手去拉单憬宁：“宁宁，来，站我边上。”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单憬宁也没解释，几步过去乖乖站在闻荻身侧。

一组照片拍了快一个小时，休息时摄影师又提议：“两兄弟要不要单独再拍几张呀？”

“是该拍几张。”坐在沙发上的闻荻拍了拍身侧的郁振周，满意道：“你们长大后都没怎么拍照片了，这次拍出来我要挂在家里，放在小时候那一堆照片中间。”

“那哥哥要补一点妆，唇色有点淡了。”妆造师把郁珩拉到化妆镜前：“我刚刚就想问，这个嘴角好像破了一点，涂口红的时候不痛吧？”

“不痛。”郁珩看着一脸心虚的单憬宁，轻笑了下，解释：“我有点上火。”

单憬宁轻咳了一声，故意不看那边，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桌边，兀自发了会呆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看上去有点傻，又默默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下。

屏幕亮起、熄灭、亮起、熄灭，一直到第三次按亮，单憬宁突然发现那条没划掉的短信提醒下方的信息数量变成了三十四。

可还没等点进去，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单憬宁抬头看见郁珩站在他身侧，看见他这副呆愣的表情还笑着挑了下眉。

单憬宁睫毛一颤，下意识按熄了手机。

“弟弟的口红也有点掉了，快来补一下。”远处妆造师朝他招手：“怎么会掉这么多，刚才都没发现，是不是不习惯涂自己抿掉了呀？”

“嗯。”单憬宁连忙起身，准备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时又被抓住了手臂。

“不是说裤子布料薄，手机放在兜里太明显吗？”郁珩歪了下头。

“啊是。”单憬宁抿着唇又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拍摄单憬宁都没找到时间看手机，一直等到选完片闻荻和店长闲聊时才捏着手机避开他们，偷偷窝在角落里。

单憬宁拿左手掩耳盗铃似的挡着手机，另一只手滑动、解锁，视线缓缓下移，短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显示99+，连带着旁边的电话都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这绝对不正常，单憬宁深吸一口气，抬头小心地看了眼其他人，都在聊天，连郁珩也不知道在跟选片师聊着什么。

单憬宁感到庆幸，如果现在和郁珩对视上，他不确定自己的状态能瞒过他。

收回视线，单憬宁又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把手机盖在胸前平复了一下，才抖着手点开图标。

不出所料，短信页一打开便明晃晃显示着那99+的消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此刻显示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图片。

单憬宁点进去，却先是愣了一下。

照片上黑漆漆的，拍摄角度也很刁钻，大概是在墙后，画面模糊，像是拿出手机时不小心碰到拍摄键，连照片中的物品都带着重影，单憬宁甚至认不出这是在什么地方。

他皱着眉点开这张照片，然后呼吸渐渐急促。

刚才缩小时画面自动裁剪，当他点进来才看见，照片被裁掉的一角有两个挨在一起的人影，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矮一些的男生两只手勾在另一个的脖子上，即使模糊不清也能感觉到暧昧。

是他和郁珩！

单憬宁手机几乎要拿不稳，手指在屏幕上连着滑了几下页面才往上翻动，上面都是些偷拍视角的照片，张张都能看清他和郁珩的脸，挨得或近或远，但都暧昧纠缠，半数以上都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牵手、拥抱、耳语……

窒息感一点点漫上喉口，齿关甚至涌出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单憬宁瞪着眼睛一路往上翻，终于在看到那人发的第一张照片时脱力，手机摔在膝盖上，又滑下去，落进沙发和靠枕间的缝隙里。

单憬宁剧烈地喘着气，整个人止不住地抖，耳鸣、心悸、眼前阵阵发黑，所有东西好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像素点，无声地朝他压来。

刚才的照片一瞥而过，甚至没来得及点开，但照片里的场景却那样清楚。

是在胡皓家门口的巷子里，他和郁珩头抵头贴在一起，宛若天鹅交颈，眼里的情意像是要溢出来，有些许肢体遮挡更能想象出两人在干什么，任何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不会觉得两位主角只是普通的关系……

证据确凿，一锤定音。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单憬宁瘫软在沙发里，闭上眼缓了一会，却没有半分好转，又开始有点想吐。

好像要晕倒了……

但是不行，手机里的照片还在，甚至没有锁屏。

单憬宁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抬起手努力止住颤，把手机摸了回来。

关节是僵硬的，单憬宁戳了好几次才点中照片，长摁，看着冒出来的“删除”两字，点下去的前一刻却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