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因为生前长期的卧底生活导致睡眠并不是很好的诸伏景光已经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三个同期,悄悄地用爪子把阳台门推出一点缝隙,走到阳台后观察了一番隔壁卧室的情况。
静悄悄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两个阳台的距离对猫猫来说不算远,他跳上栏杆,接着轻盈地落在了另一个卧室的阳台上。
试着用爪子扒拉一下玻璃门——居然没锁,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任务目标的卧室。
小猫咪的视野很低,但以他所在的位置也能清清楚楚看见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面没人,空空如也。
……这么早就起床了吗?还是昨天半夜去了哪里?
正当诸伏景光愣神间,卧房的门被推开,裹挟着清晨凉气的任务目标走了进来。
卧房的灯接着被打开,他的任务目标略微惊讶的声音响起:“……小景?你怎么在这里?”
诸伏景光走过去,还未完全靠近便因为猫咪灵敏的嗅觉立即捕捉到了各种凌乱的味道——酒味、烟味、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血腥味。
诸伏景光:“……”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你去了哪里?他想问他。
想了很多,但最终发出的只是一声喵叫。
黑发少年的状态实在糟糕,眼神聚焦的速度也很慢,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在此刻少有的未经伪装。
诸伏景光从中看到了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通透和颓靡,有什么他无法排解的痛苦正在狠狠地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而且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
猫猫警官目光上移放到少年的头顶上,那里经过他们这几天的努力变成98%的黑化值,又变回了99%。
稳稳地,很心安。
诸伏景光:“…………”
-
“所以你是专门来等我的吗,小景。”
丝毫不知道自己头顶正顶着99%黑化值的蒙特雷索蹲下来,伸手把小猫抱到怀里。
受伤的那只手血液还未完全凝固,于是这样的接触下,血液就沾在了小猫的身上。
“……抱歉。”
他低声说着,站起来抱着小猫来到卧室的洗浴间里。
用湿巾轻轻擦干净小猫的毛,蒙特雷索将小猫放到洗手台上。
歪头看了看受伤的手,他选择直接将手放在水下冲洗干净——这个行为似乎引起了景喵的不满,黑色的小猫咪伸出爪子试图去把他的手从水流中推开。
但小猫的力量实在太小,他轻而易举地就捏住小猫咪的爪子,单手把景喵控制到怀里。
关上水,蒙特雷索抬头去看镜子里抱着猫的人影,第一眼——镜子里出现的不像是人,倒更像一个被控制着的牵线玩偶。
第二眼——瞳孔稍稍聚焦,他看见了眼底青黑、憔悴不堪的自己。
“……真难看。”
“你可是很贵的啊……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狼狈?”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别再因为抛弃你的人动摇。”
“……你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唯一正确的事情。”
景喵喵了一声,被打断思绪的蒙特雷索垂眸与抱在怀里的景喵对视——小猫蓝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看得异常认真。
“你看起来想对我说点什么,小景?”
“但我可听不懂猫咪说话啊。”
“那么果然是在担心我吗……别担心,我没事。”
景喵:“喵。”
“都说了我听不懂猫语了啦,很可惜,我会很多种语言,唯独不会猫猫的语言哦。”蒙特雷索浅浅笑着揉了揉景喵的头,把景喵放下来。
衣服上混杂着烟味、酒味,十分难闻,他开始慢吞吞地去解衬衫上的纽扣。
景喵又喵了一声,似乎是想从关上门的洗浴间出去,但大脑开始被酒精支配、思维已经十分迟钝的蒙特雷索再没有多余精力去搭理小猫。
褪去的衣物散落在地板上,他抬脚跨进装满水的浴缸,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全身浸泡在水里,混乱的思绪和耳边的窃窃私语随着包容的水散去,世界开始变得安静。
氧气逐渐从身体里消失,窒息的感觉变得强烈,蒙特雷索克制住身体的求生本能,肆意地享受起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隐约间,隔着水的屏障,他听见了自己的小猫急得喵喵直叫。
但是……太困了。
——他只想就这样好好休息。
就在他要就这样睡过去的瞬间,忽地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蒙特雷索:“……?”
过量的酒精和缺失的氧气让他的视线难以聚焦,眼睛识别不了的来者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没做他想,蒙特雷索微微皱起眉头,切换成英语:「凯恩,为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进入我的房间?」
抱住他的人顿了顿,并不说话。
蒙特雷索拽住来人的衣领迫使对方低下头来,随后凑到对方耳边,声音里满是阴鸷,「卧底装样子也要装到位才行啊——现在我是你的主人,这就是你对待主人的态度么,凯恩?」
抱住他的人:「……」
「……你喝多了,小少爷。」抱住他的人无奈地说:「该去休息了。」
此人的声音其实与凯恩相去甚远,但完全被醉意支配大脑的人并没有发现。
他挣扎着从男人的怀里落到地上,随便扯下一件白色浴袍罩住一-丝-不-挂的身体,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出洗浴间,摸索着在房间里找出一支雪茄点燃。
即使醉得厉害,依旧感觉到了面前这个比自己要高上不少的男人目光落在自己嘴里含着的雪茄上——他不耐烦地挑起眉,吐出一口烟圈,嘲讽道:「怎么,你也想抽么,我猜,你是FBI……?看来FBI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在美国没办法对厄舍动手。可惜啊,终究是徒劳,你既然是美国人,就应该清楚,资本至上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