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工作人员打开门。
一个Beta满头大汗出来的同时,褚冬秋走了进去。
简单问好,他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当做公文包拿在手里,从门口走了几步,停住。
A此时饥肠辘辘,寒冷让腹中饥饿感加重了。他嗅了嗅煎饼摊热腾腾的香味。
“来个煎饼,加俩肠,微辣。”
A在等煎饼做好,他漫无目的朝四周看,回头盯着老板摊煎饼,看了一会儿又低头耍手机。玩手机也没专心,手指不断刨着,眼睛虚焦。
老板把煎饼递给他。
A咬了一口,很好吃,他一边付钱一边说:“谢谢啊。”
他没走,挪到摊位旁没风的地方啃煎饼。又来了两个顾客,老板生意很不错。
而他呢?
兜里没几个子儿,刚被老板臭骂一顿炒了鱿鱼。
A咬下一口煎饼,含含糊糊问道:“老板,做你这个挣钱吗?”
褚冬秋将手从嘴边放下来,从胳膊底下拿出文件夹,“导演,我演完了。”
“很好!很自然!”
选角导演旁边的长发Beta轻声咳嗽,选角导演满意的神情微顿,看向那位:“林编,您怎么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面两个人亏就亏在生涩感太重,一个演得仿佛A死了爹妈,一个在大冬天背景下硬生生紧张得“A”满头大汗。
“不错,挺有灵气,你把哪个相机当镜头了,为什么?”林编问道。
褚冬秋指了指屋子里左边的摄像机:“顶灯光线,没拉窗帘,这个方向拍出来比较好看。”
他手心出了一层汗,没想到自己这个心理年龄演戏,还能被夸有灵气,这就是脸嫩的福气吗。
林编这下比选角导演还满意了,他们剧组本来就穷,会找镜头演技又过得去的便宜学生可太有必要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如果通过,我们两天内会给你打电话签合同。”
他出门立刻被那个Alpha拉住:“怎么样啊兄弟?”
褚冬秋如实道:“感觉还行。”
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干他们这行的,经常面临生与死的抉择,那就是晚饭吃美味猪脚饭还是蔬菜沙拉。
褚冬秋了却一桩遗憾,奖励了自己一碗五个溏心蛋的奢侈蔬菜沙拉。
马上毕业了,他还没租房子没工作,全靠兼职的仨瓜俩枣度日。褚冬秋一边叉菜叶子,一边打开电脑浏览股票和贵金属。
他退出交易页面,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人穷到一定地步,明知金山银山在哪儿也无可奈何,要是把这些钱投进去,他明天别想吃饭了。
—
“好的好的,谢谢您,是的我还在学校,随时可以签合同。”
结束通话,褚冬秋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脸,忍不住露出笑容,他通过了!
“小褚,笑啥呢这么开心,我们涨工资啦?”同事路过问。
褚冬秋还是敛不住笑容,一想到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他心里就松口气。
“有好事!王哥,我点煎饼果子你要吗?给你带一份。”褚冬秋突然很想吃煎饼。
姓王的同事:“要!加肠加蛋加辣!”
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褚冬秋回宿舍继续收拾行李,连舍友都看出来了。
赵天恒挖了一勺炒饭塞进嘴里:“啥事儿这么高兴?”
上铺周复噼里啪啦打字,说:“毕业了你不高兴?”
“以前是高兴啊,这几天突然就伤感了。”赵天恒叹了口气,“我妈让我赶紧娶媳妇儿生孩子,我都没敢告诉她我刚跟珊珊分手。”
珊珊是个女O,两人谈了三年,半个月前对方签了外地工作,和赵天恒隔着一千多公里,两人拉拉扯扯好几天,最后还是分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周复边打字边说。
他一说赵天恒更来劲儿了:“嘤嘤嘤人家好想珊珊……”
这个组合宿舍只有褚冬秋是表演系,他也是戏剧学院表演系这一届唯一的Alpha,免不了跑东跑西做这做那,好在因此混了不少学分,还拿了个优秀毕业生。
戏剧学院每年的高考录取生和大四毕业生都会被拉表对比,比较对象就是电影学院,不光和本届比,还横七竖八和往届交叉对比,每年都能引起一波讨论热潮。
谁谁谁进了大导演剧组;谁谁谁被富豪包了,有钱真好直接资源垄断;谁谁谁见光死,大学四年越长越残……等等等等。
更有甚者,借此机会狠狠收割一波流量,一夜涨粉百万。
褚冬秋作为戏剧学院表演系今年唯一的Alpha,又是优毕,另两个优毕Beta已经进组演过戏,表现还不错,褚冬秋被那些做表格的狠狠拉踩了一波,说他这个优毕是靠A的性别捞到的,水货一个。
褚冬秋刷了两下网站,把骂自己的都点不感兴趣。
根据他的经验,看多了容易气出心病,未老先衰。
—
蓝华总部,三十六层。
风流倜傥的访客让秘书办公室格外热闹。
Alpha穿着骚包的撞色花衬衫,单手插兜,靠在桌边和秘书们谈笑风生:“琳达,听说你又升职加薪了?”
男B秘书:“哎呀杨总您怎么连这也知道,琳达姐的朋友圈您看的这么仔细?”
琳达说:“杨总可是给我那条朋友圈点赞了,荣幸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Alpha杨峥眨了眨眼睛:“哇,琳达为我一晚没睡,我的荣幸才对。”
秘书男B本来放开笑着,忽然神色收敛得无比正经,“贺总。”
其他秘书也瞬间恢复严肃的工作状态,变脸之快让堂堂演艺公司大老板杨总叹为观止。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贺风名已经走到他前面,他连忙跟上去。
进了办公室,杨峥坐到大沙发上,悠闲地翘起腿,唠叨了他这个发小几句:“我可等你好久了,贺总啊,不是只有你的时间宝贵,我本来约了美女打球,你一个电话过来全泡汤了知不知道?”
杨峥说完,贺风名半天没反应。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里忙碌的车水马龙,侧脸唇角耷拉。
杨峥放松的神色立刻收敛:“怎么了?真出事了?”
琳达敲门送完咖啡,杨峥才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可从没这样过,我跟你说你要是故意吓我我跟你没完。”
发小还是没反应,杨峥生怕是什么不可扭转的坏事,慌乱地加大声音:“贺风名!你说句话!”
贺风名动了,他缓缓转身,揉着额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杨峥没敢松气,细数这些年被贺风名盯上的人,没一个查起来容易:“谁?哪个公司的技术大牛,还是你人事部又招到卧底了?”
贺风名疲惫地靠着沙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做了个梦。”
杨峥大气不敢喘地观察近一分钟,才确认他没说谎,顿时松懈,腿又翘回去,抽出一根烟在指间旋转,“我说你要是太累就歇歇,黑白无常招你的时候你跟人说,‘我这辈子挣了很多钱,你们拿点儿去就别让我死了’,你看人家理你不。”
贺风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杨峥在说什么。
……
贺风名死了。
贺风名又活了。
死的时候很痛苦,活过来却是很平常的一个早晨,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坐在床上。
他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皮肤光滑完整,没有火焰灼烧的坑坑洼洼伤疤,甚至看起来年轻了七八岁。
贺风名浑浑噩噩,在街上转了一整天。他去了最初遇到江岁的地方,也去了前世死亡的地方。记忆里的别墅还是个水泥架子,哈。
确认自己重生后,贺风名最想做的就是弄死两个人。
他想到这儿写下两个名字,对杨峥道:“帮我查,一个叫江岁,男O,戏剧学院学生;一个叫刘民,男B,安心实业的副总。”
杨峥听着不对劲,这语气指定有仇,顿时怀疑到贺风名那个不靠谱的爹头上:“这江岁咋回事?一个戏剧学院的,怎么的,你看上了还是老头子看上了?他是你小妈?”
贺风名心中苦笑,杨峥竟然一下就猜对了一半,他躺沙发背上,闭眼道:“比那还糟糕,先当男友后当妈。”
杨峥:“……我操?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贺风名笑了一声,心想:还不止呢。
他闭眼思考了会儿前世的事,拿起笔写下第三个名字:“也查查这个人。”
他再度揉了揉眉心,眼下青黑明显:“谈好的那笔钱明早到创海账上,你跟董歌跟进后续,我想歇两天。”
“好嘞!贺哥您有事随时叫我!”杨峥这公司借了不少蓝华的东风,现在态势越来越好,对贺风名的手腕佩服得不行,有从发小进化成狗腿子的趋势。
看贺风名这样子最近确实累狠了,杨峥拿过那张纸看了眼:“呵,还不少。”
江岁、刘民、褚冬秋是吧?
“这个姓褚的也是戏剧学院的?”杨峥忽然挑眉。
贺风名闻言问:“是,怎么了?”
杨峥摸着那根烟,心想这事还不好办吗,别的他干不了,帮贺风名出口气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