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世界的嘈杂就好像完全消失,只余她的一颦一笑。他喉结上下滚动,心跳的频率比呼吸更加急促。
易斯忱颤抖的手拍了拍陆屿白肩头:“兄弟。”
“咋了?”陆屿白转头看他一眼。
“我看见未来老婆了。”
“啥玩意?”陆屿白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他迈着长腿直奔观众席,“忱哥你干嘛去?”
“斯忱!”刚刚还乖乖坐在休息区的沈黛看他独自离开球场,也忙小跑着跟上去。
篮球馆刚刚又陆续来了一波观众,人声更加嘈杂。万众瞩目之下,易斯忱干脆利落的跨过护栏。
“我靠,易斯忱来观众席干嘛?”
温言正低头查看作业群组消息,听陈露突然出声,她下意识抬头,一眼便看见那身穿黑色球服的少年。
他薄唇轻抿,像是要做什么大事。
“哎?他好像是奔着我们这边来的!”
陈露拍了拍温言大腿,她是断掌,打人格外痛,温言只挨了一下便受不了,忙抓住她的手安抚道:
“和我们没关系。”
“嗯……也对。”陈露思考片刻,认可的点点头,只不过半秒,她的声音便又炸起来,
“我靠!他就是冲我们来的!”
温言的位置在第三排靠左的过道旁,易斯忱一步步靠近,直到脚步正正好好停在她身旁。头顶光线骤暗,她心跳快了一拍。缓缓抬起头,最先对上的,便是那双多情的眼眸。
尘埃在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束中飞舞跃动,然而此时此刻,心动似乎比光的形状更加明晰。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单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略一弯腰,低头与她对视。这幅样子,像是将温言半圈在怀里。她不自在的往陈露身边靠了靠。
虽然对他此番举动颇为反感,但她仍礼貌回问: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哈……当然有事。”
易斯忱单听她说话的声音便忍不住笑。她此刻的模样太过乖顺,声音又太过温柔,以至他连讲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吓到眼前这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
“同学,”他眉眼弯弯,笑容张扬又耀眼,“给个联系方式。”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易斯忱这个名字在高校圈本就是焦点般的存在,此话一出,议论声便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温言眼睫轻扇,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
她稳了稳心神,余光扫过正站在护栏外的沈黛,温声回他:
“不好意思,”温言仰头,四目相对时,她呼吸轻了些,“不太方便。”
“为什么?”
这是易斯忱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也是他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拒绝。
他看着她的发旋,突然有些手痒。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后,只将腰弯的更低了些,视线几乎与她齐平,呼吸也与她的更近。
“既然要拒绝我,至少给个理由。”
“你有女朋友,”温言默默举起手机挡在两人中间,“这样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易斯忱竟无言以对,沉默半晌,他痞笑开口:“行,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他回的干脆,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了观众席。温言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易斯忱,你什么意思?”
比赛尚未开始,而他刚刚那番大胆的举动早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易斯忱刚走至围栏,就被站在那里目睹他搭讪全程的沈黛拦下。她抠着手心质问:
“当着我的面和其他女人搭讪,你把我当什么?”
“你说呢?”
“易斯忱!”
无数探究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扎进心口,沈黛此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难堪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她终于忍不住哭腔:“我是你女朋友!
“哦,”他从前排观众手里借了几张纸巾,通通塞进她手里。天生慵懒的语调连说残忍的话时,都像在调情,
“分手吧”
“你……”
似乎没想到他会轻易提出分手两个字,她一时怔住,眼中泪珠欲坠不坠。
比赛预备哨响起,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球场中央的几名队员向他挥挥手,他毫无留恋,背影渐行渐远,只留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入她耳中: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