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怎么才接电话呀?”
“刚刚陪室友去看了场篮球赛,那里有点吵。”
电话那头的女声一如既往让人安心,温言听着熟悉的音色,不自觉软了语调:
“妈妈,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您学校不忙吗?”
温言的母亲苏正清是沪城大学物理系教授,平日里做学术研究,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忙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只是妈妈上个月去米兰的时候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大衣,想着我们家言言穿上肯定好看,就买下来了。今天应该已经邮到学校了,你记得取回来。”
“妈妈……”她说话时的尾音拉长,像是在撒娇,“我的衣柜都塞满了。”
“挤一挤总会塞下的,”苏正清不欲和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辩,转而问起了她的感情生活,“对了,你和那个周愿,怎么样啊?”
“就……那样啊,”提起周愿,温言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支支吾吾道:
“他,挺好的,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好,”苏正清感叹一声,“那孩子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好了,妈妈”温言不想再和她继续关于“男朋友”的话题,忙打断她的话,“我到快递站了,有空再给您打电话!”
“你这孩子……”苏正清似是无奈,“行,改天爸爸妈妈和你视频。”
“嗯,妈妈再见。”
雪纺长裙被徐风轻轻掀起一角,苏正清先一步挂断了电话。温言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见时间还早,便心血来潮,准备去小树林逛逛。
阳光泄了满地碎金,树林深处的小路又落了一层枯叶,她慢步走着,深深吸了口气,脑子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你放开我!”
“晚情!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我给你大爷!”
静谧的树林中突然爆发一阵激烈争吵,打碎了她难得宁静的时光。温言眼睫颤了颤,她放缓脚步,循着声音寻过去。
远远地,她便瞧见一个高瘦男人将娇小的女孩堵在槐树前。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细若竹竿的手臂上青筋迸起,而女孩卯足了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他的桎梏。
“晚情,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你个——”
“不好哦。”
娇小女孩的怒骂尚未脱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以与男人同样的动作,牢牢箍住他抓着女孩的那只手。
温言的编发散了些,她微微偏头,对着脸色涨红的男人勾了勾唇角:
“她说了不喜欢你,没听懂吗?”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男人的胳膊被她攥得充血,他咬牙试图甩开温言,但温言手上力气要比他大一些。她面不改色,甚至分出些精力与他交谈:
“同学,骚扰女同学,可不是好习惯哦。”
“臭婊子!关你屁事!”
男人带着血丝的双眼几乎要把她瞪出一个窟窿,而温言听着他粗鲁的话,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同学,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重他人吗?”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温言动作迅捷,趁男人不注意,将膝盖毫不客气地往他小腹用力一顶。她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男人登时吃痛,他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温言垂眼看着他因疼痛蜷缩的模样,冷声道:
“同学,我是计算机系大三温言,后续如果需要治疗赔偿,欢迎来找。”
说完她便拉起站在一旁看呆了的女孩的手,大步离开树林。
回程的路上,娇小女孩像只小雀般叽叽喳喳:“学姐学姐,我叫江晚情,艺术系大二的,你刚刚那一下好帅啊!”
第一次被人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温言羞赧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还好学姐你来了!”
江晚情盯着温言的脸,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那人就是个精神病!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说我和他两情相悦!学姐,你说他是不是有桃花癫?”
“噗……”她边说边比划,喜感十足。而温言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梨涡轻旋,“也许吧。”
江晚晴话多,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二女生宿舍楼下。
“学姐,今天谢谢你。”江晚情两手揪着衣角,双眼晶亮的看着温言,“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当然可以呀。”
像江晚情这样可爱女孩的请求,她向来不会拒绝,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学姐,那,我就先回宿舍了,”江晚情不舍的与温言告别,“学姐,我们改天见。”
“好。”温言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柔声应下。
目送她进了宿舍楼后,温言方才转身离去。而刚刚回到寝室的江晚情,关上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切的掏出手机找到“讨厌鬼”的电话。
拨打电话时的“嘟——嘟——”声令人心焦,半晌,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自电话那头响起: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