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易斯忱见温言真的探身去取汤碗,生怕她被热气烫到,忙把手上那碗汤稳稳当当放在她跟前,“逗你的,本来就是给你盛的。”
袅袅水汽染湿了温言的睫毛,她扬头得意地看他一眼,闻着冬笋鲜甜的气味,满足地尝了一口汤头后连连点头。
“好喝!”她杏眼睁得溜圆,脸上带着毫无掩饰的欣喜,“和我妈妈做的味道特别像。”
易斯忱听着她雀跃的声音,自己也忍不住盛了一碗汤出来:“喜欢这个?”
“嗯,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被她咬的很轻,黏黏糊糊的语气却又像一团刚捣好的麻薯,软绵绵地缠在他心上。易斯忱压着喉结滚动,用勺子搅动着乳白汤汁:“下次还带你来。”
“我可以自己来。”她果断拒绝。
“你找不到路。”
……
温言这一顿吃了足足两大碗米饭,易斯忱看她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就没怎么动筷。等她终于放下筷子悄悄打了个饱嗝后,他忍俊问道:“吃饱了?”
“嗯。”
温言重重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下戳了戳鼓起的肚子。易斯忱站起身,恰好看到她的小动作,他眼睛向旁处一瞥,坏笑道:“胃口这么好,像只小猪似的。”
“易斯忱!”
搭在碗沿的筷子随她提高的声量咕噜噜滚落桌面,温言鼻腔发出一声轻哼,环着胳膊气鼓鼓地瞪他。
“真生气了?”
菜馆里客人走了几波,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此刻显得有些安静。易斯忱弯腰凑到温言眼前,看她扭头不看自己,干脆在她身后绕了半圈,这次他离得更近了些,“走吧,送你回学校。”
“……”
温言难得对别人发脾气。她根本想不通,明明自己只是正常饭量而已,易斯忱凭什么说她是猪?
而且,猪多好啊,小时候可爱,长大了可口……
思及此,她平着嘴角斜瞄他一眼,易斯忱顷刻便慌了神。回想起温言在最讨厌他的那段时间,都没用过这种冷冰冰的表情看他,可现在因为他不知分寸的一句玩笑……
易斯忱收紧了拳,对上温言的眼神,恨不得给刚刚嘴欠的自己两巴掌。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贴近了些,可不能因为一只猪再次退回原点。
餐馆大门被老板敞开通风,门外落叶与自行车轮纠缠发声。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毫无犹疑地屈膝蹲在温言腿边,他仰着头,凝神注视着她的双眼:
“温言小仙女,我错了,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原谅我好不好?”
他装的可怜,再配上蹲在地上的下位者姿态,一番话扰得温言心软几分。她指尖在腿上敲了敲,沉默了一会后悠悠开口:“就这一次。”
一只琉璃灰蝶翕扇着双翅,顺着店门飞进大堂,又轻飘飘落在窗沿摆放的浅黄文心兰上。
蹲在地上的人听她话语猛地站起,他眼里藏着熠熠的光,强压激动,颤着声音回道:“好。”
两人收拾一番便去前台结了账,结账时温言抢先亮了付款码。这件事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我吃的多,不能占你便宜。”
易斯忱表面上倒是答应的好好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意见,可转头就把下次请她吃饭的餐厅筛了个七七八八。
*
下午的清大学生公寓比温言早上出门时多了点人气,人流来往的公寓楼下,易斯忱垂眼看着刚刚在车上睡得脸颊绯红的女孩,看她精神恢复了不少,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这几天晚上别出门,好好休息,就算想出去也让室友陪着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温言点点头,看他皱着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忙开口制止,“我先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挥了挥手,转身有些踉跄的进了公寓大门。易斯忱看她走的一瘸一拐,差点想冲上去把她抱回寝室。
他的夹克还残留着温言身上的淡淡香味,易斯忱捻着指尖,转身去往车库。
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关于温言被跟踪,关于她受到的伤害,关于那个跟踪她的混蛋,他休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混过去!
回忆起她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他不仅心惊,更愤怒到牙齿打颤。
天际忽然布满层叠阴云,风雨欲来。帕加尼一路无阻地开到公安局大院,他跨步下车,父亲那位姓杨的秘书早就等在主楼大厅门口。
“易先生,好久不见。”
“嗯。”
他没理会秘书的客套话,面无表情地随着他来到指挥中心。只听杨秘书与警察交谈几句,那人便配合地调出了胡同附近的监控。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