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言言真乖。”
周愿夸赞式的帮温言理了理头发,看出她心情不佳,便想了个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言言,”他揽住她的肩头,“想看小绵羊吗?”
“想!”
“小绵羊”三字像打在温言神经上的一剂灵药,转头便让她丢了不能骑马的低落。
“我带你去看。”
周愿说完,牵起温言缩在袖子里的手,放缓脚步与她并肩朝羊群走去。
天高地阔之间,二人的身影如同小小两点,缓缓移动。温言吸了吸鼻子,压下被风掀起的围巾。放眼看去,草原景象波澜壮阔,苍穹之下,四野覆拢。与她自小在南方生活的温润细腻不同,西北一脉承载的,是同这里山水脉络如出一辙的爽朗与豪放。
如此环境下,温言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心旷神怡,她转头看向周愿:
“周愿,你可以帮我拍——”
“抱歉言言,我接个电话。”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周愿没等她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一向好脾气的周愿面上竟显出一丝不耐,他唇线抿得平直,最后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知道了,我明天回去。”
刚学会走路的小羊羔软的像一颗巨型棉花糖,温言蹲在地上,捞起一只抱在怀里揉搓,手指还不时点点它的头顶。
“言言。”
周愿回身看到她少见的俏皮,因刚刚那通电话生出的烦躁奇迹般消散了些许。
“怎么了?”
温言抬头看他,却见他脸色不佳,她放下手中羊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言眼底一片清明,关切模样却让周愿愧疚更甚。
“抱歉,公司那边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
周愿垂着头不敢看温言表情,反倒是温言很快接受了当下情况:“所以,你得回去?”
“明天一早就走,”周愿像是疲惫的叹息一声,低声问她,“言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京市?”
他不戴眼镜时,眼底像存着一层薄雾,让人无法深究思绪。
温言看他眯着眼,像是试图看清她的脸,于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我还想再玩几天,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可是你自己一个人……”
“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温言嘴角上翘,语气毫不犹疑 ,“而且,我从好久以前就想来草原看看了。”
风过时,草场如海浪翻滚,她目光扫过无垠黛色,眼含向往:“我不想就这么仓促离开,留下遗憾。”
“……好。”
在一起这么久,周愿也算对温言的性格有了些了解。虽然她表面看着温柔,但倔脾气上来谁都管不住。她既然这样说了,那他商量再久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转机。
与其让她生烦,倒不如留她开开心心玩几天。
周愿瞳孔左右轻移,他两手轻轻搭上她肩膀,忧声嘱咐:“我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
温言和周愿又看了几处景点,直到天边橘红,两人才开车回了酒店。
周愿在隔壁房间收拾行李,而温言则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趴在床上看动漫。
半干的发丝还在滴水,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温言磨蹭着爬到床边,看到江晚情的视频通话申请,顺手点了接听。
“晚情?”温言撑着床垫坐起来,她上半身靠着床头,锁骨上的水珠沿着细腻皮肤滑进浴袍,“有什么事吗?”
“有啊!”江晚情的镜头晃了晃,她偷偷看了一眼沙发旁边位置,又陡然凑近,“学姐,草原好玩吗?”
“还不错。”温言点了点头,“你有空也可以来看看。”
“那可太巧了!”江晚情听她这样说,两手“啪”的一声拍在一起,“我打算下一个长假去草原玩,但是不知道住哪家酒店好,刚好学姐先替我体验过了,所以,能不能……”
“嗯?”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江晚情语速飞快:“把你住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好啊。”
温言不疑有他,爽利的答应了下来。
街区夜晚车流如织,冷白灯光汇成蜿蜒流淌在公路上的银河,两人又闲聊几句,等江晚情聊够了挂断视频,温言才将酒店定位发过去。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这个地址直接出现在了易斯忱的手机上。
“啧……”
易斯忱怀里抱着江晚情的电脑,懒散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气象预告被他上上下下翻了十几遍,每看一次,眉心就皱得更重一些。
“这么冷,把她冻着怎么办。”他把手机往茶几一扔,翘着二郎腿,“周愿那混蛋就这么对我宝宝?”
“咳咳咳……”
江晚情捧着杯子刚喝了一口热水,还没来得及咽,就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呛在嗓子眼。
“易斯忱,你和周愿哥认识十多年了唉。”江晚情咳得喉咙发疼,伸长胳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说这话对得起他吗?”
“你怎么不说他对不起我。”
易斯忱挑着眉梢,手掌搭着膝盖,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屑。
“什么?”
江晚情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放下杯子,从沙发一头蹭到另一头。
“他也抢过你女朋友吗?”
“他哪有那个本事。”
易斯忱站起身,鄙夷说道:“他交女朋友不交自己喜欢的,非要交我喜欢的,他难道对得起我吗?”
“……”
江晚情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她至今都想不通,她们家怎么会出了易斯忱这种脸皮和城墙一样厚的异类。
“易斯忱。”
“说。”
易斯忱刚买好凌晨飞草原的机票,一抬眼就看江晚情皱着一张脸。
“人家别人死了火化只能剩一捧灰,你除了灰还能剩一张脸皮。”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