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盛撇了撇嘴，摘下鱼晚的一只耳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谁知道呢。穿得跟开屏的花孔雀似的，不知道是来开讲座还是来相亲的。”

鱼晚刚想说话，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丝龙涎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哎，你喷香水了？”他撞了撞代盛的胳膊，“可以啊代盛，如此骚气。”

代盛脸一黑，一个肘击打在鱼晚胳膊上。

鱼晚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第一排。

讲台上的允川也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鱼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位同学，”他开口，声音清冽好听，“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鱼晚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讲台。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没有！”他连忙摆手，“不好意思老师，手滑了。”

允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翻页笔开始讲课。

他讲得深入浅出，风趣幽默，原本枯燥的实证分析，被他讲得生动有趣。

台下的女生们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鱼晚什么都没听见。

他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追着动漫。

二十分钟后，允川停下了。

“请第一排这位穿白色卫衣的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鱼晚身上。

鱼晚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一个字都没听啊！

他慌忙看向代盛，用眼神求救。

代盛立刻在平板上写下答案，把平板往鱼晚那边推了推。

鱼晚眯着眼睛，把脸贴在平板上，使劲辨认上面的字。

讲台上的允川看着他们俩亲密的互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好了，”他突然开口，打断了鱼晚，“看来这位同学还没有想好。那我们请你旁边的这位同学来回答吧。”

鱼晚：“……”

他气得差点翻个白眼。什么人啊！故意的吧！

他愤愤地掏出手机，点开允川的对话框，开始疯狂吐槽。

【渔舟唱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渔舟唱晚：今天下午被迫听一个破讲座！】

【渔舟唱晚：台上那个风骚老男人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提问我！】

【渔舟唱晚：我根本就没听啊！太尴尬了！】

【渔舟唱晚：烦躁.jpg】

讲台上的允川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借着给大家一分钟讨论的空隙，低头掏出手机。

看到鱼晚发来的消息，他差点笑出声。

好啊。

他特意申请来开这场讲座，特意坐在他面前。

结果这个笨蛋，不仅没认出他，还骂他是风骚老男人。

允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飞快地回复。

【允川：是吗？万一他只是想和你互动呢？】

鱼晚看到回复，立刻精神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渔舟唱晚：大可不必！我谢谢您嘞！】

【渔舟唱晚：他最好离我远点！】

允川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允川：好吧。】

【允川：晚上九点二十，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我等你。】

鱼晚皱了皱眉，有点不想去。

他想回宿舍打游戏。

【渔舟唱晚：啊？可是我晚上还有事……】

他的话还没打完，允川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允川：我们五个月没见了。】

鱼晚：“……”

行吧。

他不情不愿地回复：【知道了知道了。我去。】

允川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他抬起头，继续讲课。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第一排那个低着头玩手机的身影。

而坐在鱼晚旁边的代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鱼晚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看着他手指飞快地和人聊天，握着笔的手，悄悄攥紧了。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不知道鱼晚在和谁聊天。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能让鱼晚露出这样的笑容。

代盛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