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即便与元婴修士交手,也不必先担心自己的身体碎掉了。
千黎长长舒出一口气。
总算没有白痛。
她迈步往岸边走,赤红的岩浆顺着肩背滑落,竟如流水一般,没在皮肤上留下半点痕迹。
周围仍是那样热,她却已经不觉得烫了。
千黎心情颇好地爬上岸,把衣物一件件穿上。
穿着穿着,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好像少了点什么。
平日穿衣时,长发总有些碍事。领口压住一截,系带又缠住几根,她不得不反复拨弄头发。
现在,却突然没有这个烦恼了。
千黎迟疑着抬手,摸向头顶。
……好光滑。
光滑到她想落泪。
她为什么会变成秃头啊!!!
她不死心地在头顶又摸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眉毛。
没了。
……睫毛呢?
也……也没了……
千黎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
虽说修行之人不该太在意皮相,但是也没有哪个人喜欢自己年纪轻轻就秃顶吧?
……不过,既然身体可以炼,头发自然也可以。
虽然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炼出这具身体的,不过原理应该大差不差。
只是她仔细想了想,身上带的材料中,眼下竟没有合适炼头发的。
墨玉丝好像可以。色泽乌黑,纤细顺滑,拿来炼头发应当不错?要去哪里买呢?
等会儿问问苏锦云吧。若她那里有货,就直接去找她。
丧气了一段时间,她总算振作了些。
她取出黑剑,又将准备好的另一份炼器材料一一摆开。
以灵力托住长剑,将其送入岩浆;将其他材料都炼化后,一一融入黑剑中,重新锤炼剑身。
少顷,长剑破开火光,飞入她掌中。
重铸后的剑通体漆黑,锋芒内敛。
千黎握剑未动,感受到精纯的火灵力沉在剑中,犹如山腹深处尚未喷发的地火。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实在是一把好剑。想了想,她用灵力在剑身刻下两个字:焚天。
它就叫焚天剑。
她收起阵盘,撤去法阵,一转身,便见之前的克里正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边。
见到有人出现在那灵气波动不太对的一处,他惊喜地站了起来,“那里果然有人!”
“魔族克里,来战!”
千黎此时没催动易容法器,以真面目示人,显然被克里当作了陌生人。
千黎:……以后还要在阵法内加一个窥视阵,先看清阵外是谁,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不过没了头发,让千黎目前没有任何切磋的兴致。
她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打。”
克里看了千黎手中的剑一眼,自顾自说道:“我明白了。你是炼器师,在这里炼器,所以不打架,是不是?我在这里待了一年,也遇到过几个炼器师。”
他又看了一眼千黎的衣服,“只是你的衣服,和我前几日遇到的一个人一样。这件衣服很流行吗?”
千黎点点头,“对,我只是一个柔弱的炼器师。这件衣服也是这边很流行的款式。”说罢便要往旁边走。
“哈哈,好搞笑,你长得挺好看的,怎么是个光头?你这样,和我们魔族小孩还没完全驯服火焰一样。”
千黎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克里见千黎反应激动,有些不解,还是说:“我们魔族天生会控火,但是也有一部分小孩比较笨,没有完全驯服火焰,所以长不出头发。”
千黎眯了眯眼。什么叫“一部分小孩比较笨”?
她问:“为什么没有完全驯服火焰就长不出头发?”
“我们魔族的毛发,就是火焰啊。”
千黎打量克里:对方一头如火的红色短发,眉毛、睫毛也确实都是红色。
千黎问:“那……如果完全驯服了幽冥火,头发就是幽冥火了?”
“幽冥火?”这下反倒是克里好奇地打量千黎了,“你问幽冥火做什么?难道你有幽冥火?”
千黎手中黑火腾起,“嗯……我是人魔混血。”
克里脸上惊喜,又看了看千黎的额头,脸上生出了些许怜悯,道:“你虽然有幽冥火,但是没有生角。天生残疾,好可怜。”
千黎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说:“你能教我怎么完全驯服幽冥火吗?”
“可以!”克里爽快地答应,又问,“你是人魔混血,那你去过玄冥界吗?赤火界呢?”
见千黎皆摇摇头,他脸上的怜悯愈发明显了。
千黎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道:“我无父无母,在人族地界长大,所以没有去过那边。不过我有师尊,只是她也是人族,对幽冥火并不太了解。”
“那你岂不是既没有长辈的指导,又没有去过自己的另一个故乡?”克里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我一定教好你!”
说着,他又犹豫了起来,问:“就是……你能不能也教我……”说着,他指了指焚天剑。
千黎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克里,问:“你要学剑道?”
克里摇摇头,脸上五官皱了起来,显然在苦思冥想,“不是,就是学……怎么把它做出来。”
千黎恍然:“哦,你想学炼器?”
“对,对,炼器!”克里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的人族语不是很好。我一时间忘了“炼器”要怎么说。”
千黎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教我驯服幽冥火,我教你炼器,再公平不过。”
见千黎点头,克里当即盘腿坐下,道:“来,我现在就教你。”
千黎眨了眨眼,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拿出阵盘布下阵法。
依旧是防御阵、迷踪阵、隐匿阵、三层杀阵、警示阵……除了多布置一道窥视阵,她还单独给自己布了一个防御阵。
克里看着她的动作,夸赞道:“你真聪明!我就经常忘记这种事,上次在树林里睡觉,差点被狼吃了。”
千黎:……这魔族是不是有点儿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