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在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矩。”
伤口创面被碾破,谢宁疼得生理性泪水都漫出,死死咬着下唇,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
“丢下去,让她醒醒神。”说完这句话,他不带任何留恋松开手。
身后两个侍卫上前,各提起她一边肩膀,将她凌空抛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她手脚不受控地拍打扑腾,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到岸边。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慢条斯理取过一旁侍女递过来的干净罗缎,仔细擦过根根修长手指。
可能是因为她晕了过去,依旧被丢入那间下人房。
早上那个赶她出来的小丫头照顾了她一夜,给她换掉了湿透的衣服。
在高烧带来的浑身酸痛中与颤栗中,她拼命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几乎下不了榻,昏昏沉沉只觉得屋里的身影好像不止那叫小桃的丫头一个。
“小桃,等……找到我了,我给你赎身,放你回家……”下人最会拜高踩低,她现在极度危险,下意识地笼络人心。
“我才不走呢,殿下很好的……”
不等她烧糊的脑袋想出什么,次日一大早就被压入审讯室,反复追问一份“三皇子的买官名单。”
“你是帮他出钱的人,会不知道?”
审问她的人不是周弗陵,是个穿黑衣的清秀青年,脸比衣服还要黑。
“明月楼每年揽财超万两白银,主人连去处都不过问?”
听到明月楼,谢宁有点明白过来,他们似乎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但或许没有实证,不然根本用不着逼问她。
可买官名单是怎么一回事?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想利用她去构陷周谦吗?
审讯室暗无天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散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去想,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额头上的伤口又是手碾又是泡水估计已经发炎,所以她才会高烧不退,实在想不通,谢宁干脆放任自己昏死过去。
她那个丞相爹,长公主娘,还有周谦,应该能找到她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用干燥的鞋底拨了拨她脸颊……
“死了?”
“没,主子,只是昏过去了。”
有人压低声音汇报:“主子,有暗卫来过,屋顶有脚印……”
“得即刻动身,王爷在江南只停留三日,他想见主子一面……”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谢宁已有一日未进水米,火炉一样浑身冒着热气,她却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把她带上……死也要死在我手上……”
要带她走?谢宁死死咬着牙,却动弹不了,只能任人将她像麻袋一样扛起。
上了马车又变成船。
过程中,她想,或许周弗陵是没打算杀她,可也没有多想让她活。
她其实记得这个人,只是从来不敢去看他,一看,就会想起,自己为了让周谦好好活着,都做了什么。
她不想,再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迷迷糊糊地醒来又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后,再次掉入水中,在刺骨的寒冷刺激下睁开眼。
眼前闯入一抹刺眼的红,那人不会水,却死死箍住她手腕。
血一样艳红的唇瓣压上她的唇,漂浮的幽暗水底,那双眼睛比江底还要幽暗深邃,像是要拉她共下地狱……
谢宁忽然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量,拼尽全力浮出水面。
再次有意识是在漂浮的船板上,听到规律的摇橹声,水声,如影随形的鱼腥味,腿上传来剧痛的同时,她瞥见身旁阴魂不散的红。
那人仰面躺着,面目苍白,散开的乌发间隐有血迹。
在失去意识前,她终于摸到一个带着浓浓鱼腥味的铁称砣,狠戾地朝那人脑袋砸了过去。
~
“哎,醒了,醒了,丫头,快去叫人过来!”
谢宁缓缓睁开眼,床前立着个妇人,在说她昏了好几天,要不是村里来了个云游的老神医,小命就没了。
被喂了些米汤,费力看了看四周,青瓦,白墙,角落堆着些她看不懂的木具和鱼网。
“再喝些,小姑娘你身子太虚了。 ”
谢宁捡回一条命,自然很想活下来,米汤入口也温润清甜,一碗都喝完了。
“ 好孩子,真乖,能吃就能活,还喝吗,再给你盛碗去?”
谢宁摇头,失血过多,才醒这么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房门外起匆忙的脚步声。
“ 奶奶,人来了。”
谁来了,她费力看过去,渐渐合拢的椭圆视线内,一道修长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