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弗陵没死就算了,居然会喂她喝东西,这参汤里定有剧毒。
求生的意念让她定气凝神,腹中聚气……
终于,“哇”的一声,将刚才灌进去的参汤全数吐了出来。
“你……”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又归于沉寂。
“咳咳咳……”刚吐完,突然就乏力起来,谢宁抽回手,飞快挪到床铺角落,转动着眼睛寻找四周防身的家伙,过程中右腿似乎绑着什么,让她想起之前清醒时腿部的剧痛。
心一沉,意识到腿可能断了……
更劣势了……
虽然知道以周弗陵的武力,她反抗可能是徒劳,可,万一有奇迹呢!
空气中弥漫着对峙的火药味,心都跳到嗓眼。
忽然间,老旧的木门传来“吱呀”一声。
“我在外面就听到有动静,你那娘子醒了吧!”
认出进来的妇人是之前喂她米汤的人,眼中狠意微褪。
“来来,小郎君你还没用饭吧,老婆子多蒸了些鱼饼,快来趁热吃。”
一转身,望见地上那汤渍,“呀!小娘子这是吐了?”
“可惜了,可惜了,小郎君贴身玉佩换的这根天参,浪费得很呐!”
谢宁拥着薄被,眼皮跳了一下。
那东西真是参汤!周弗陵居然用玉佩换天参给她?她还给吐了……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娘子怎么了?同你夫君吵嘴了?你可千万别怪他不会过日子,他那是心疼你,怕你醒不过来哩。”终于注意到两人奇怪的对峙状态,妇人赶紧放下手中东西,拉过那有些低落的少年。
“正好你这会儿子醒了,快来认一认,这是不是你夫君,他呀,磕到头,前尘尽忘,怕是只有你认得他了。”
失忆了,
还被这些人起哄地以为两人是夫妻!
难怪他不杀自己,还给自己买天参……
谢宁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妇人见小姑娘目光怔怔,神情恍惚,当下了然。
这两人捞起时,小郎君锦衣华服,小娘子却是一身麻布粗料,想来是哪家的貌美丫鬟拐了少爷私奔了,现下不好对人言。
便收了托盘,留下鱼饼,改了话头,叫他们趁热吃,自己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谢宁虚弱地半靠着木墙,脑中在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办。
或许就让他误以为两人是夫妻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等他放松警惕,自己再找机会干掉他。
打定主意后,谢宁心神暂定,咳了一声,才发现周弗陵把她刚吐的木板给收拾了,这会儿手里拿了个湿湿的布条样的东西转身出去了,过了会儿,响起倒水的声音,很快,那木门响了一下,他湿着手进来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要弄死周弗陵的决心此刻又坚定几分,不然他清醒过来,忆起自己清理过她的呕吐物,怕是要灭她全家了。
“那个喝了,没有毒。”
谢宁闭上微微张开的嘴巴,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朝他伸手。
顿了顿,少年上前将只剩一汪汤水的破碗递了过去。
谢宁这回没有犹豫,一口干了。
把空碗递给再次伸手的少年,她抿抿嘴角,有心想编个故事出来稳住他,可浑身泛着大病后的虚弱,实在有心无力。
只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顿了顿,假惺惺道,“给大夫瞧过吗,怎么说的,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撩起眼皮看过来一眼。
那种淡定的隐隐精明眼神让人觉得说假话说不定会被他看出来。
“大夫说,很难恢复记忆,那个砸我的人……”他指了指头上包着纱布的地方,“没想让我活。”
明明砸之前,你头就已经磕到了。
“是水匪,他们干的,他们还抢了我们的细软,那都是我的嫁妆……”
黑曜石一样璀璨漂亮的眼睛望过来,带了一丝茫然,“可我怎么记得,是在船舱里,被救上来以后,才砸过来的?”
“当时船舱里,就只有我跟你。”
细白脖颈微动,咽下一口口水。
“还有方才,看到是我喂你喝参汤,你为什么会那样警惕,像是以为下了毒一样?”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