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看着那么瘦,怎么一贴近来感受,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男女之间的体型差真的跟这世道一样不公,没有道理可言。
她双手没地方放,无意识紧抓着他胸前衣裳,直至他垂眸看了一眼。
赶紧松手,又将揉皱的地方轻轻抚平几下。
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依旧情绪难辨。
谢宁不想对这个人有太多的关注,关注是牵绊的开始,牵绊会加剧她的心软。
可这么近的距离,这人脸上的疲惫之色很明显。
他三天的工钱刚刚似乎全数付给了这次意外的医药费。
愧疚是种很容易啃食决心的情绪,她要摆脱掉。
江岛寂静,远处江心一点月白与天上明月相辉映,月光照拂安静行走的人。
“周弗陵。”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出声。
顿了顿,“是在喊我?”
“嗯,这是你的名字。”
我把你的名字告诉你了,给你一点公平了,再想不起,也不能怪我了。
~
大清早,一阵不似人的嚎叫声由远至近,断在门外。
谢宁睁开眼,坐起,枕边已空。
门外的两道声音都能辨认,一人激动,一人没怎么出声,间或还夹杂几声她的称呼,一定是跟她有关的事情。
难道是大娘把她那块长命锁当出去了?
隔着浆糊糊的窗,天色熹微。
应该不会这么早,这岛上据说早搭半个时辰的乌船渡才能到镇上。
那会是什么事?
“咳咳。”大力咳了两声,但门外人声似乎过于激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事节奏里。
“咳,夫,夫君,是不是大娘来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停了一瞬。
下一瞬,木门被小心翼翼推开,连“嘎吱”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一道灰朴身影从门口跪走进来。
“小娘子,我对不起你啊,你那块翡翠镶金的长命锁,我单独锁在柜子里,加了两道锁,竟然一齐被那孽畜偷了去,那孽畜,他真是想害死我啊,那是人家的东西啊……”
谢宁连说了几声“大娘快起来,没事。”
但妇人仍愧疚得以头抢地。
眼看妇人头磕得一下比一下重,听不见她的话一样,谢宁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榻来。
“呆那儿别动。”
她身形僵了下,顿住。
这才看到,周弗陵抱着双臂,倚靠在门框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荒唐一幕,略带审视的目光。
“老媪,既不是你拿的,报官即可,你请回吧。”
下跪磕头的身影忽地顿住,半回头,惊惧的目光……
“小,小娘子……”
“叫她无用,老媪,夫为妻纲,你且回吧,我要同我娘子算算账了……”
“小郎君,我……”
“慢走,不送。”他将两扇门完全推开,看过来的一眼依旧神情淡漠。
妇人手脚忽地发软,不敢再发言,呐呐看了小娘子一眼,匆忙走了。
谢宁等着他的算账,那人却像没事发生样,长腿一迈,转身出去了。
至门口时,停了一下,“我去拿早饭,你别动。”
抓着被子,谢宁蓦地睁大了下眼睛。
这怎么,前后画风对不上呢。
早饭是煮的白粥,微微的有些糊味,喂了她一口后就停了手。
四目相对一阵后,谢宁不明所以,对着那目光研究片刻,猜不透,便接过调羹,“我自己来吧。”
幸好没放鱼片。
她咽下第二口。
“味道怎么样?”
“咳,咳……”原来刚才看她是这个意思。
抬眼看他又飞快垂下,“还成,比鱼粥好吃。”
待她把一碗粥舀到见了底。
那道声音冷不丁又响起。
“那妇人方才说,你托她典当贴身之物,是为了替我赎回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