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道:“份量足够,一起吃,你的腿伤需要多食荤腥。”
谢宁当然知道。
无声叹了口气,只好说实话,“我不喜欢吃鱼,吃了总会吐,避免浪费,还是你吃吧。”
“之前不是能吃鱼粥吗?是我做的……”
两人视线都落在那条惨白的鱼上,虽然是有些卖相不佳,但……
“不是,我从小就这样,哪怕御膳,咳,酒楼大厨做的鱼一样有腥味,跟厨艺无关的,我就是闻到鱼的味道就想吐。”谢宁手忙脚乱地解释。
生怕打击了他下厨的信心。
松了手,他没再说什么,将那盘鱼撤掉了。
谢宁讶道,“你可以吃啊。”
“我亦不喜。”
不喜欢,还做?
夜晚,更深露重,刚熄灯躺下,身旁的人咳嗽了好几声,谢宁迷登地睁开了眼。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唯一的单被盖在她身上。
他晚上都是和衣睡的。
要不要分他一半被子?
同困意做斗争的时候,这想法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
都要杀他了,一个将死的人管他会不会冷。
你不是打算最近先不动他,让他先把你照顾到伤好的吗?
而且你总是说要杀他,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具体点的计划都没想出来。
因为她在想别的,她现在连明天晚上吃什么都想好了。
几道声音在脑中交战,声音几乎都盖过了同榻人压抑隐忍的咳嗽声。
烦不胜烦,“刷”地睁开了眼,“吵死了。”
“抱歉,咳咳。”
黑暗中,衣物窸窣,冷香黯淡,有人披衣半坐了起来,欲下床离开。
“我不是说你。”
着急地去抓他的手,摸到了,才惊觉这么凉。
握着的大手渐渐回温,却似乎越来越僵硬。
以为他没听到,谢宁重复了一遍,同时拉住他僵硬的手往下躺。
“我刚才是说梦话,不是说你,你睡过来点。”
僵硬地随她的力道躺下,往里去了一些。
谢宁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尤带体温的被子匀过去一半,不小心碰到他衣裳,察觉他满怀冰冷,又靠近一些,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一片泛着凉意的衣袖后,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我暖和,你靠我近一点……”
她困得迷糊,只凭本能行事,次日梦醒后,想起昨晚睡前的言行,尴尬地想钻地。
幸好他已经起来了,白米的清香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刚想喊周弗陵过来给她开个窗先,昨晚一幕忽地在脑海闪现,立刻捂住了嘴。
无聊地乱看,睇见什么,目光平移转回,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呀,是她的双拐。”
之前不论她怎么说求,都坚决地把它拿走的人,现在终于肯给她了?
这下出笼的欣喜盖过了尴尬,她急不可待地蹦下床,在房间练习着适应一圈后,立刻开门往外蹦。
“你早就该给我了,大夫说卧床四五天即可,我躺七天了!”
冲到厨房,控诉他的行为。
周弗陵背对着她在盛东西,身形顿了顿后,“嗯”了一声。
喵了一眼锅里的东西,黑乎乎是什么。
谢宁脸垮了下来,又触电般恢复。
不能垮脸,你一个不事生产,饭来张口的人,没资格嫌弃吃食。
她无事可干,另一个人又似乎很忙碌,将东西盛入碗中又倒入锅中,怔顿片刻后,再次重复一番操作。
这是在防止东西烧糊吗?
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懂操作,转身出去了。
院内有棵掉光叶子的苦楝树,树下置了一方石桌。
她擦干净,抱拐坐在那里。
等那道高瘦身形迈着优雅步伐经过时,眯着眼仰头喊他。
“周弗陵,今天能不能在外面吃啊,有云……”
指指天上。
像是才发现树下有人,被突兀的出声吓了一跳。
稳着托盘,那人抿了抿红唇,朝她走了过来。
凉意袭来,深秋的风卷起他随意绑在脑后的长发,如丝帛般轻轻扬起,那双眼睛,像宝石一样耀眼。
怔怔看着这一幕,谢宁忽然有种奇妙预感,她会忘不掉这幅画面,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