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她体温的玉佩紧紧握在他手中。
不敢再耽搁,拧了条湿帕放他额头降温,立刻出了门去找那老头大夫。
医馆门是开的,老头在一旁磨药,一个人显得有些孤独心酸。谢宁忽然记起,自己拿玉佩时,承诺过要上这儿干一段时间活儿的。
只是当下时机不对,家里还有个高烧病人。
敲了敲门,急道,“大夫,我夫君高烧妄语……”
听她说完,老头倒是挺负责,提了个药箱就跟她走。
谢宁因为腿脚不便,走得慢,就让大夫先行,刚才来的时候不觉得,往回走时,腿脚酸痛麻涨一起涌上,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等她到家,大夫捡了几包药,正在写服用说明,见到她,“来得正好,这几包药连服三天,每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要是今日傍晚烧还降不下来……”
立刻紧张地盯住他。
“你立刻来医馆找我。”
因为医馆没人在,老头交代完急匆匆就要走。
又没钱付诊金的谢宁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郑重其事对大夫作揖行李,并承诺夫君病好后会履行承诺去医馆帮他干活。
大夫哼哼一声,摆了摆手,一副不把这话当真的样子。
“先顾好病人,死里逃生,应是受了大惊吓,你这个做娘子的这几日定要温待这少年郎,不可冲他高声或冲撞。”
征了怔,谢宁点头,多了几分心事重重。
送走大夫,立刻回房,换了帕子,小炉子熬药的同时,她到隔壁问大娘讨了条鱼,熬了一锅鱼粥先喂他。
吃药前得先吃点东西,不然胃会很难受,这是她之前的经验。
幸运的是,没让她担心很久,喂过药后,他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三帖药吃完,周弗陵身体基本恢复,可谢宁总觉得,他好像同之前有很大差别,但要是让她举例做具体说明她也讲不出。
他之前虽然也不爱说话,时常在一旁做花瓶,他内心是静的,同他偶尔看过来的目光一样平静安宁。
可现在,这种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宁总感觉他在酝酿着提出一些像那条让自己帮他擦身一样的要求。
像是他是对两人的夫妻关系有了怀疑。
可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打消他怀疑,就……真的同他做夫妻吧?
念头一起,晚上睡在一处都别扭起来,好几天噩梦连连。
考虑到他身体最好休养一番,但家里也需要开销,谢宁同他讲了去医馆帮忙的事。
他当时半靠着墙壁,鸦青长发未束流泻满肩,清减一些的面容犹带病气,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这看房子哪个角落未带走的书在看着,神仪明秀,眉目如画。
目光并未从书上离开,浓眉却微皱起一个不认同的弧度,就在谢宁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来反对时,不知想到什么,他冷道,“嗯,知道了。”
这下想皱眉的换成谢宁了。
这种莫名其妙带着火气,话语间又冷淡无比的样子很像她从前跟人冷战的模样。
可他有什么好同自己冷战的?
一没让他吃糊饭,二虽然逃避帮他,清理身体,可这几天,他每日换下的衣服都是她在洗好吗?
从小到大,从今到古,还从没帮谁洗过衣服呢。
自己以前受他照顾时,吃糊饭都是对着他一顿乱夸,哪像他,动不动给自己脸色看,简直……
次日她清晨出门时,将煮好的一份鱼粥放在床头,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房门一关上,一双眼睛倏然睁开,眼下些许青黑,他动作利索穿衣下床,全然没有了之前几日病病歪歪的状态。
将一条红腰带挂上院内楝树枝丫,迈着优雅步伐回了房间。
看了一会儿前房主遗留下来的不知名兵书,却总被床头那东西的味道打扰。
走过去,摸了摸还算温热的碗沿,这是他吃了好几天的东西,她不知道从哪儿看出来自己不讨厌鱼味,这几天总给自己弄这个吃。
玉白手指拨动白色瓷勺,面无表情看着。
“咚咚咚”
院门处传来三声响动。
开了门,门外赫然站着一位而立年纪的青年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端正略带油滑。
冲旁边探出头好奇打量的那对年迈夫妇微笑致意,然后才拱手看向给他开门的少年。
“小兄弟,路过此处,想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位郎君是?”
“上次把小郎君救上来的恩公呀!”
对隔壁的议论仿佛没听见,修长少年侧身让出个身位让人进来,而后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