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再想其他办法。”
说完她没回头,安静的厨房只有动作迟滞刷碗的声音。
那道身形僵着,像是对她刚才说的话消化困难。
很想回头看一眼,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怎样一种神态。
有没有成竹在胸的算计,或者……
可最终没有,他头也不回离开。
另一种诡计而已。
直到关门声响起,抬头,才发现人走了。
谢宁嘀咕一声“怎么都没回她话就走了,不会还打算出船吧。”
将碗筷倒扣沥干,皂角净手,随意在衣服上擦干,她追进房间,一定要跟他把这利害关系讲清楚来。
~
天气越来越冷,年关将至。
医馆老大夫说他要回老家时,谢宁震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您,原来您是有家的啊!”
“这是什么话,老夫看起来像孤家寡人?”
这……太像了,云游四方,随处安家行医,这是有家室的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谢宁连谎话都编不出来,闭紧嘴。
大夫继续交代,“这医馆呢,就由你看着,遇上简单的病症,你可开方拿药,但若把握不准的,千万不可承接。”
“啊?那就看着病人不治而亡吗?”
“总次被你乱治而亡得好。”老大夫斜她一眼。
“这里收治不了,村民自会上镇上求医,不然你以为我来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
“那您什么时侯回来呀?”
捋捋胡子,老大夫,“少则一个月,多嘛……”
嗯?
“也可能回不来。”老大夫的声音听来沧桑飘渺,“战乱年代,谁能说的准路上的事,老夫也一把年纪了。”
谢宁怔然。像是围裹着身体的真空糖水罐子消失了一瞬,外面酷烈的风雨刮了她一下,提醒她,原本的世界在发生什么。
这是偷来的安宁。
“那您没考虑过明年再回去吗?等战乱平息。”
“孩子气,这仗打起来,哪能说停就停。”
谢宁不说话了。
“家里还有盼着我回家的人,天上下刀子也得回啊。”
这一刻,谢宁忽然想起了周谦,还有那天清缘寺求签,长公主拿着她刚掷出的签文着急地去找人解签时的伶仃背影。
伴着月光回去的路上,隔着一望无际的江面远眺。
如果能带着周弗陵回上京,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这场战争一定会有个很快的结束。
而她带回去的周弗陵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最后都会变成死的。
“吱呀。”一声,是门推开的声音。
进来的人愣了一下,低声“怎么没点灯。”
缩在墙角,谢宁动了动,快速站了起来。
刚才她回来,厨房亮着灯,有炊烟从屋顶升起,知道是他在,就先回了房间,本来打算歇一会儿就出去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半个时辰“唰”一下就过去了。
而她,依旧没有找到一路拷问自己的答案。
“我有点累,晚饭你吃吧。”
擦肩而过时,一把扣住她手腕,拉至身前,面对自己,也面对门口,借着月光的清晖描摹这张脸,这个人。
“谁欺负你?”端详那张委屈的脸蛋半晌,他冷冷发问,冷淡中透着几分焦躁。
摇头。
“那是,觉得太辛苦?”停顿的一下语气微微不自然。
再次摇头,并试图抽回手腕。
“没有,我没事。”
暴躁地加重力度,不让她动,无法形容这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他直接问出口:“是在想谁?”
谢宁有些被惊到,抬头看他,然而看不清,他背光,表情隐没在阴影当中。
怔怔摇头再点头。
“嗯想,也没,就是今天大夫回老家了,我也有点……”说到这里,反应过来失言,两人现在俨然是个小家,随即改口,“对了,后面我不用每日去医馆,定期照看就行。”
“明天或者后天,我去趟镇上。”她继续说。
“如果是去去找明月楼,我同你一起。”
“不用吧,你,身体还未痊愈,在家等我就好,我是同几个妇人一起去的,你也不太方便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