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看见他白皙突兀的喉结滚了滚,用一种介于冷跟哑之间的声线低低道:“这里涂出来了,帮你擦掉好不好。”
那声音像是热气腾入耳膜,奇异地让她喉咙生出干渴的错觉。
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要跪着呢。
愣愣点头。
明明获得了主人的准许,那唇角贴着的指腹却迟迟未动。
她双脚悬空的坐在踏上同半跪的他视线平齐,略低他一些。脸蛋越来越烫,尤其是他手触碰到的地方。
于是动了动,抓了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蹭,“还有吗?”微微仰头问他。
他不答,修长滚烫的大手反将她的手抓在手心,没轻没重的捏揉几下。
神色凝重,气息灼人。
半晌,哑冷的嗓音低沉钻入耳膜,“你那日半途而废的事,让你继续好不好?”
哪件事?她混乱不堪的脑袋已是一团浆糊。
他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将那张英俊面孔压了下来。
谢宁轻怔之后,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宽阔肩膀,脑中慢悠悠浮出一根墨黑的,横亘在饱满红唇之上的发丝。
晕乎乎地想,原来那时候,被他看出来了。
吻上来的唇滚烫,干燥,柔软。
轻轻相贴,而后重重碾转着更柔软的唇瓣。
像那日舔舐那颗被塞入嘴里的糖,迟疑地探出舌尖,让她冰凉的唇瓣变得潮湿,同他一样滚烫……
“咚咚咚。”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阿宁姐,小宁大夫,你在吗?”是一道委屈到了极点略带哽咽的悲伤的娇柔嗓音。
直接叫回了谢某人的魂。
他在她唇上重重吮吸一口,滑腻滚烫的舌尖暂时舔舐够了唇瓣,正要突破齿关往里时,蓦地被肩膀上攀着的手臂推了一下。
第一下没推动,只把他推得喘了一声,慌乱地奋力再一推,自己被力道反作用地弹了一下,半压在柔软的褥子上。
“有,有人敲门。”她气息不稳地说,清凌的桃花眼里含着一点水意。
他喉咙重重滚动几下,目光牢牢锁住她,蓄势待发。
谢宁在这种目光之下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幸而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扰乱氛围,谢宁重重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逃避地看向一旁,颤声道“我去开门了。”
跳下床,克服发软的腿脚飞快走向门边。
“哇呜呜呜……阿宁姐,我真的害怕樊勇来报复,可我爹说我打扰樊大爷他们家太久了,要我回去,怎么办?我可不可以住你家呀,我保证一定不吵你们,还可以帮你们做家务,我烧饭可好吃了,行么,阿宁姐,求你了!”
谢宁一打开院门,见到就是罗娘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愣住了。
她轻轻甩了甩脑袋,想把自己的理智甩出来。
“你爹呢?”早上那个大嗓门就是他吧。
要不是他把自己吵醒,她现在还睡着,周弗陵看她睡着就会放轻动作,将那个暖和的脚婆放在她脚边就会出去烧早饭了。
根本就不会有刚才那一出。
院子里蚀骨的冷风一吹,谢宁彻底冷静下来。
以后该怎么办,怎么相处。
她脑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完了。”
罗娘抽噎着,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顿时抬头看过去。
谢宁听见这刻意放出的脚步声,身体一僵。
其实她已经发现了,他虽然失忆,但武力尚在,只要他想,走路是可以没声的,那些让人注意到他到来的脚步声,都是他的刻意为之。
“阿宁姐,我爹他回去了,快过年了,家里好多事情干。”
是啊,现在整个岛上冷冷清清的,除了愁云惨淡的隔壁家,也就只有这里了。
听李阿姐说,郑云家少了一个大活人,她夫婿却并没什么大反应,反倒两个小孩子同家中奶娘相处得很好,一家人没这个娘,没这个女主人的日子似乎也运行顺利。
“是个坚强干大事的人!”阿姐这样评价郑云的夫婿。
谢宁只觉得,这样的冷血,难怪郑云会离开的那样干脆。
见谢宁似乎呆呆傻傻,一副做不了主的样子。
罗娘望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就红了脸,不由得低眉敛目,她生得袅娜玲珑,体态娇怯,爹娘总说岛上就属她生得最好看,希望能给她在镇上找个有家底的夫婿,日后不用在这岛上,世世代代的过靠天吃饭的日子,餐风露宿的。
可罗娘的想法不同,她喜欢岛上傍晚铺满整片天空的晚霞,潮湿清新的海洋空气,还有她所有的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们。
更舍不得她寡言暴躁却慈爱的爹娘和可爱的小弟弟,爹娘根本不懂楝岛有多好,老是觉得镇上有多好多好的,可她就想留在这里,她喜欢这里。
这次赖在樊大娘家,除开樊勇的原因,其实她主要是想逃避爹娘为她安排的婚事,总觉得,只要去不见那个镇上的人,一切就不会变了。
况且,她已经打听过了,爹娘看上的那个人,虽然有一个挺不错的出身,在镇上有一家肉铺,可那人生得矮小丑陋,她一点儿也看不上。
她罗娘嫁人,什么都可以往后排,就是这容貌,一点儿马虎不得。
如果是像小宁大夫夫婿这样的,就算是做妾她也愿意。
而且,她之前看到过也问过,小宁大夫一点儿也不反感别的女人接近她那个好看的夫婿。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