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真该同周谦计较一下,来个约法三章,至少不能用明月楼的钱做她深恶痛绝的事情。
“我去看看,你上车去等着我,我很快过来。”
“哎,小姐。”胧月笑眯眯,“小姐尽管去陪殿下吧,胧月去找长公主,保准把长公主哄好,喜笑颜开地回来用晚膳。”
谢宁狐疑地看她,反被胧月小力度推着往院门口走。
这趟回来,胧月一改之前对周谦不冷不淡的态度,热情得很,难道是因为周谦把她带回来了,胧月误会了什么。
西门偏僻,少有人烟,停着一大一小,一华丽一滑稽两辆马车。
胧月在马夫的帮助下,上了那辆像是被旁边的生出来的小马车,还默默对着谢宁做口型,说的俨然是,“小姐,不着急,好好聊。”
忽然就生出怪异的情绪,谢宁拧眉看着马车“哒哒哒”跑远了。
其实有一点不想单独面对周谦,从那日千帆镇城墙边,她出手伤了林新宝,过去快一个月了。
当时林新宝捂着下身,惨叫不止,其他目睹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周谦看着她,再看一眼打滚哀嚎,血流不止的县令小舅子,谢宁第一次在周谦脸上看到一瞬茫然。
他像是从来不认识谢宁那样看过来沉沉的一眼。
谢宁掐掐手心,坦荡而直接地承受他的打量,审视。
她知道周谦没可能会取她性命,可或许会失望,足够失望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就这样,在这里放弃她?
或许她可以,回到那个小渔村,或许……
被风吹过来的雨丝打湿面孔,半边发丝,衣裳,冰凉彻骨。
面色苍白,柔弱却坚毅,像雨丝一样能被风轻轻拂走。
“平易,你和郡主先行,留一半的人下来。”
周谦很快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做好安排。
谢宁被平易带着上了马车,她恍恍惚惚的,马车走了好久,才像忽然惊醒似的,掀开车厢尾的帘子。
浓烟滚滚,骑兵整齐排列。
她并不是想要看到什么,就这样放下了帘子。
“谢宁?”耽搁地太久,周谦在马车上掀了帘子,温雅地喊她。
回过神,向前走,上了马车。
车厢放了许多暖炉,浓郁熏香同茶香交织一处,像是张牙舞爪要把人整个淹没掉腌入味的妖怪一样。
“冷不冷?”周谦给她手心各塞一个暖炉,他戴玉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月白色织锦绣华服随动作暗纹浮动,矜贵温雅。
“方才在瞧什么,耽搁半天。”他语气含笑地轻问。
谢宁低着头默然不语,他不恼也不追问。
递过来一杯清茶,至她唇边,竟然是一副要她饭来张口的伺侯的架势。
那温热茶水已至唇边,微微沾湿唇珠,谢宁却扭头避开,有些别扭道,“我不喝,喝了茶晚上睡不着。”
“这样。”狭长凤目微微眯起,盯着她脸上被暖炉熏出的绯红,仰头将茶水饮尽。
“你找我有事?”静了静,谢宁问,“是不是要问我账本的事?”
似乎笃定答案,不待周谦回话,她接着道,“账本我只算出来,方便盘点。”
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心虚地来找我解释。
周谦微微一怔,“我不是为账本来的。”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下来,“小宁,你帮了我很多,我平日里很少对你说谢……”
“不为账本,那是为什么?”谢宁心浮气躁地打断他。
周谦看着她,轻声,“千帆镇的消息,你还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