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虽是平妻,但谦儿保证心里只有小宁一人,日后除了她,不会与任何人诞下子嗣。”
这话一出,胧月都惊了惊。竟然承诺子嗣这样的事情。
谢宁愤怒地看向周谦,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在谋划什么了,为什么不能跟自己商量一下,她是同明月楼的那些银钱一样可以随取随用的东西吗?他对自己有过一点儿尊重吗?
长公主从这次周谦将自己安然无恙带回,加之自己声名成了那样,对于周谦能娶自己这件事,简直成了心病,他还要故意……这样在长公主面前讲这些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谢宁颓然低下脑袋,很心疼母亲。
银碳在地龙中不骄不躁地燃烧着,给整个素淡清雅的房间送来舒适的温度,不会过分的干燥,还有幽幽浅淡的熏香,比起天寒地冻的屋外,各有不幸的烧不起银碳,此刻在寒舍瓦屋里穿着臃肿棉衣依旧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们,华美暖和的房屋之内也是有不如人意的事情发生。
“哼。”半晌,长公主一声轻笑。
“让我的女儿给你做平妻,三皇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周谦一顿,脸上的和煦像是冻住一般。
“姑母或是没听明白,谦儿不欲让任何人诞下……”
“闭嘴。”长公主厌恶地打断他的话,呼吸急促起伏,“好你个周谦,亏本宫前段时间还当你是个好的,真是没想到,最坏的那个就是你……我的女儿,过去如今是如何待你的你一清二楚,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平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胧月,送客,记住了,日后跟三殿下有关的,哪怕是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进来,平白地恶心人。”
寒冰一样的话让整间屋子的温度极速降低。
“还愣着,请不走就把本宫的护卫叫过来,看看这个春风得意的三殿下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胧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周谦就很配合地离开了。
门开了又关上,屋内只剩下母女两个。
谢宁朝长公主挪了两小步,没有抬头,怕一抬头见了长公主,眼眶里的热泪就存不住了。
遭遇了那样奇幻的事情,来到这个陌生封建的异世界十年了,她的心防线一直高高伫立,没有对除了周谦之外的任何人敞开过。
因为总觉得自己是要回去的,就算没办法回去,这里的其他人也只是她眼中角色扮演一样的存在,总觉得跟他们的喜怒哀乐隔着一层什么,不能完全地代入自己,可十年这样过去了,再有十年,她在这里做谢宁的时间就要超过原来她做自己的时间了。长公主给她的关怀呵护比她在现实里若获得的繁忙工作间隙的母爱还要更浓一些,她对谢宁的爱在很多时刻让她的行为完全超出谢宁的预料。
正如此刻。
谢宁知道自己的婚事是困扰长公主的源头,已经成为心病。
而周谦提出的“平妻”在这个时代是在大部份人眼中完全不会被小瞧的地位,可长公主毫不犹豫拒掉了,她痛骂周谦,说了自己都不敢说的话,她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了。
一直以来飘零没有着落的心在今天好似被稳稳接住,谢宁第一次主动投入母亲的怀抱,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就到长公主肩上的衣襟,泅开一片湿漉。
“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患得患失地问,“比对哥哥还好。”
长公主没说话,已经不算细腻的掌心轻轻抚摸女儿头顶,“净说些傻话,你是我女儿,我总得有个当娘的样子。”
“你哥他,不是有你父亲护着。”
谢宁吸了吸鼻子。
“我也,会有个当女儿的样子的”
长公主没说话,只是抚着她头顶的那只手,更轻了一些。
谢宁自此投入更多的精力在维护明月楼的营业额上,她也不再对周谦从明月楼走账养他那些各方的黑兵散军予取予求。
而是按照一半一半的投入资金给到他一半的分红,超过一半的时候,谢宁就不再支付周谦送过来的任何粮草,药品的账单。
那边递过来几次之后,没有支付,平易在她做账的时候来了一趟。
倒是没有提任何同钱有关的事,只是一昧在大谈他家殿下同新婚一年的妻子如何同床异梦,相敬如冰。
最后他说,“郡主,陛下近来分给殿下的文书越来越多,殿下几乎日夜宿在书房,愈发地瘦弱,眼见着一阵风都能给吹到,郡主许久都没去探望过殿下了,这次要不就随奴才走一趟?”
谢宁沉默地摇了摇头。
偶尔一两个推不掉的宴会,婉容看她的眼神已经到了毫不顾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