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慧容在旁一言不发,也没有出声打个圆场,任由这位以“刁蛮”出名的永嘉公主用尖酸的话语把难堪堆满。
胧月握住谢宁胳膊的力道越来越重,低着头都能察觉她脸都憋红了。
谢宁没有去看黄子为此刻的面色,但从他不发一言的态度上,也能明白,他认得眼前的两人。
压力重重压上她肩膀。
之前她与永嘉关系不痛不痒,不知道慧容这是给她倒了多少苦水,让永嘉这样不顾体面的挑衅她。
“怎么不说话啊和善,噢,是我没想到,你之前被一帮马贼掳走三个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出行阵仗大了点,倒也是情有可原,错怪你了,和善。”
谢宁半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让让。”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永嘉受了她的起准会去向皇后告状,皇后会把气撒在长公主身上,长公主脾气暴躁,一定会去找皇上评理。
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长公主没有让女儿受过委屈,谢宁印象中看过很多次长公主大发雷霆,皇妃贵妇在后面偷骂她泼妇的场面。
如皇帝这样的天潢贵胄,在顺心的时候,或许愿意听听长姐的委屈,当个乐子替她主持公道。
可如今这样的多事之秋呢,甚至皇帝之前放在身边欺辱过的孩童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令他闻风丧胆的鬼面小将,成为他不敢得罪的存在。
谢宁确信,她从这位圣上冰冷残酷的双目中看不到对任何亲情的眷恋,他从前偏帮长公主,只是因为好玩,也因为长公主看不出他的狡诈面目。真的到了厌烦的时刻,长公主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了。
“和善……”
“后面的人很多。”谢宁偏过头淡扫一眼山下,已经堵了几个队伍。“你想让大家都见识一下永嘉公主的威风吗?”
这条路为贵人开劈的道路,等在他们下边的人不用看也是非富即贵。
永嘉公主可没谢宁那么束手束脚,极细的柳眉竖起,哪里看起来都尖尖的,让人不舒服,“怎么,你想走,让他们看,看一看和善郡主是多么的手段了得,离不开男人,带着一个还要去找……”
这话说得太恶心,谢宁皱着眉头轻笑一声,她上前一步,离永嘉很近,凑近耳朵。
姿态像是在伏低求情,“公主,慎言,这话说出来,别是暴露了公主的心思。”
“你……”永嘉公主奋力推了她一把,谢宁眼见胧月就要来接她,扫了一眼过去,胧月飞快收回手,脚尖也顿回原地,谢宁不轻不重地摔在地上。
其实挺疼的,她拍拍手和衣角的灰尘站起来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怎么了,今天这么大火气。”
永嘉见她摔倒本来心慌欲上前,又见她若无其事,也没多生气,冷哼一声,更趾高气昂,“这儿今天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平白把晦气传给人。”她煽了煽鼻子,仿佛真闻到什么恶臭的味道。
谢宁顿住,她脸上还挂着笑,有一会儿没说话。
这时她身后的那只队伍仿佛是等得不耐,从道旁上来,来人谢宁认识,是彪骑将军的独女,与谢宁差不多年纪,前几年嫁给了兵部尚书的儿子。
“这是怎么了,阿宁,怎么不上去?”她先是瞧了眼挡着的那两位,却来问谢宁,这是挺明显的偏向了。
谢宁笑笑,对她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
永嘉亲热上前,挽住来人胳膊,“没什么,和善她有事要回去,怡姐姐你们先过吧,快去,上面菊花来了可好看呢……”
武怡在永嘉说话的时候,疑惑看了一眼谢宁,本来她以为是这两人在此不让人上去,由于她一家几乎都在兵部的关系,消息都是最快的,她知道三皇子前日静静悄悄地回了另,连同那个之前的四皇子。
这两位挡在此处,或许上面……
武怡被永嘉亲亲热热地挽手送了上去,都没来得及同谢宁说些什么。
谢宁站了一会儿,听着武怡的态度从冷淡到热情,带着一行人欢天喜地地先她们上去了。
原来这一趟是故意针对她的。
黑色的眼睫垂下,她站在那里,手臂和受过伤的那只脚踝都很疼,她有一点累了。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我们就过去能怎么样,连武怡小姐都能过。”胧月适时扶住她,在她耳边愤愤不平。
谢宁依旧垂着眼,山风吹拂起一缕发丝向前,侧影白皙鼻梁挺直小巧,有一种贞静的冷艳,像冬日的山涧流水潺潺。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上去,忽闻脚步声整齐划一自上响起。
有人冷而淡的声音在不远的高处响起,“这是在干什么?”
她浑身一僵,眼眶瞬间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