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这回答又快又稳,毫不犹豫。
“如此,那便不说了。”周谦笑了笑。
“为何不说?”目光凌人的少将问。“三哥对我有隐瞒?”
“没有。”周谦迟疑了一下,还是托盘而出,他怕是早已调查清楚这些纠葛,失忆之症或许只是个借口,毕竟之前他在京城过得那般日子,不扯出个失忆的名头,那些曾经欺侮过这人的,怕是吓都要吓死了。
“小宁是谢丞相同长公主的幺女,小你两岁,她之前……为了我得罪过你……”
周谦在说话的时候,周弗陵忽然提步往山下走,愣了一瞬之后周谦冲身后的护卫队做了个手势,他快走几步跟上周弗陵。
“三哥继续说啊,她得罪过我,后来呢?”
“唔,还以为你方才是没兴趣听,是,她得罪过你,不过那时她都是为了我。而且……”周谦帮他捻起衣襟处的一片落叶,“某种程度,三哥认为,那件事其实成就了四弟。”
目光相视,温雅的男人微微挑眉,“弗陵要是不这么认为三哥也理解。”
“倘若有朝一日,想起那件事觉得气不顺,弗陵,算在三哥身上,这件事不关女人的事。”
半晌,山间响起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冷冽嗓音,“我还以为三哥会让我算在那位的身上。”
周谦双目圆睁,猛然刹住脚步,四处看了几遍。
“弗陵慎言。”他面无表情道。
“三哥说得是。”身量修长青年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不过三哥觉得我算错了账,说明你我理念不合,那三哥就不要管我如何看待谢宁,你说的话,我也未必会听。”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如此放肆的一记直攻,他明明是好心劝他,这人也太不知好歹,果真是跟着太监长大的,半点教养也无。
周谦眯了眯眼,还是扯出了个笑,乐呵呵应了句“说得是。”
再猖狂一点行事吧,这里想要你命的人可多的是。
一路下山,直奔皇宫之内的又一场盛宴。
同一条路的另一个尽头,谢宁正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到了清缘寺。
黄探花在之后的路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嘴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谢宁也不对劲,像是把脑子落下,一句话人家问了三遍,她都还是一张恍惚的脸,“啊?”像完全没有在听一样。
这样的谈话几回合下来,胧月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接过这可怜的探花郎的话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陪他谈天,可探花郎偏偏执着,谢宁越是不搭他话茬,他偏偏要抓着她说话,像是要借此证明自己一般。
“小姐,黄大人,你们在此稍候,我去问下有没有厢房空着,给你们歇歇脚。”
黄子为立刻叫住胧月,拱手朝谢宁望去,“如今已经晚了不少,上山也没有几步路,如何就到了要歇息的地步,谢小姐,我看我们不如直接去后山赏菊吧。”
谢宁看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看了胧月一眼,“也好。”她说。
胧月愣了愣,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上前为他们带路。
寺庙为皇室专门留了赏菊的位置,胧月直接找僧人带他们过去。
同样后山的路上修了一条清幽的长廊,山中风大,吹得衣袂翻飞,像海浪一样。
“谢小姐。”黄探花在这长廊中走了几步,叫住被风吹得往前快走的谢宁。
“什么?”她踉跄了几步才在狂风中停住。
“这条通道,是沾了谢小姐的光才能一赏。”
“今日子为想带谢小姐走另一条道,谢小姐可愿意?”
胧月叉腰皱着浓眉。
谢宁半垂眼睫,翻飞的衣裙和墨色柔软长发此她浓密的睫毛更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过了会儿她抬头,“很乐意。”
黄子为周正的脸上眼睛亮起。
“我也想问问,黄公子同我走这条长廊,会觉得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