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站在门口,选择先敲响对面的房门。
清脆的铃响过后,是一阵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齐恩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前站着的长发女人,立刻放心地开了门。
“姐姐,怎么了吗?”
其实到现在,每次听到齐恩这样叫他,脑子还是会恍惚一阵儿。
他并不觉得自己平日算得上和蔼好亲近,或许真是第一天晚上他喝了点儿小酒脑子抽了,瞧见齐恩在阳台上哭非要去招惹。
只是没料到这轻微的示好,自己的社交边界救突然被接二连三地突破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调整好心情,假笑道:“你今天来店里了?”
“嗯,你知道啦?”
齐恩有些惊喜,眼睛顺着他的手臂看下去,看到了拎着的咖啡店的包装袋。
他轻轻提起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妹妹手机上跟我说了,以后去店里报我名字,打折。”
齐恩明显愣了一下,“诶,那个收银员是你妹妹吗?”
“堂妹。”
“噢,这样。”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接过小袋子,“谢谢姐姐!”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白转过身,又想起什么,立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齐恩,把红包收了。”
“诶?这么突然?”
周白解释道:“你那个摄像头是不是已经买了?放我门口吧,我把钱转给你。”
“诶,放我门口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个门,有监控死角,挂我这边能把走廊全照到。”
周白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万种理由,觉得这是最好忽悠齐恩的。
合情合理,没办法拒绝吧。
果然如他所料,齐恩没反应过来,经他解释一通,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好……好……”
趁齐恩还没彻底弄清楚情况,周白迅速转身、开门、再见、晚安,留齐恩一个人在门口徘徊。
周玫姐姐今天……真的怪怪的。
鼻腔里还有她的香水味,齐恩揉了揉鼻子,拎着袋子欢欢喜喜地回来了。
今天她几乎都呆在家画稿子。
童蔓青给她分配了任务,说是今年年底是临心配音社成立的十周年,要忙的活儿很多,叫她现在就可以慢慢准备起来。
临心配音社的规模比她想象中完备很多,什么策划、编剧和剪辑一个不差,颇有些专业工作室的模样。
“去干嘛了?听声音怎么这么开心?”
回来的时候,齐恩和童蔓青的语音连线还没有断。
在聚会之后,两个人还挺聊得来的,童蔓青想着两个人连线工作试试,顺便趁着画画还可以给新人讲解一下社里的构成,刚才,齐恩才听到社长周白的事情。
“噢,刚才邻居姐姐来给我送东西了。”齐恩解释道,“我可以暂时歇一下补充一下体力,今天坐了一天了。”
童蔓青也笑道:“辛苦了辛苦了,其实原本没这个工作的,但是副社长看你画得太好了,觉得咱们社的新海报和CV头像可以弄得奢华一点儿!”
“副社长吗?”
“嗯,她好像还跟我提了一句,说什么社长当时清名单的时候把你漏了,她给加进去的。”
齐恩愣了一下。
说真的,她从没怀疑过自己在画画这方面能被刷下来。
毕竟自己画画这么多年,虽然没正经报过什么班,但也是能接单约稿放社媒被人夸的程度,不至于连个配音社里的画师都竞争不上。
脑子里有些不太妙的预感,是不是周白故意的……
“怎么了?”童蔓青听着对面没动静,提醒了一句。
“没……没事。”齐恩把心里的猜疑咽下,说道,“副社长人还挺好的。”
“嗯,比周白好多了,人又美又会沟通。”
齐恩犹疑地小声问道:“……社长这么不好吗?”
“嘶……他实力是真的挺强的,人脉也很牛,去年咱们社不是小爆了一个广播剧吗,大部分都是他操刀的,但他这个人吧,就是说话做事很不留情面,你那个朋友是不是选进去当CV了?小心点儿啊,社长很严格的,去年有个新人选进来,第一次正式配音就被他批评了,直接交了申请退社了,副社长都没劝回来。”
“……”齐恩看着自己屏幕上的草稿线条,深吸了一口气。
童蔓青似乎也听出来了齐恩的紧张,立刻安慰道:“但是我们不归他管啊,我们跟尚淼姐打交道更多,别担心!”
这口凉气终于是吐了出来。
不过,齐恩还是忍不住回想起第一天遇见周白的场景。
“蔓菁姐,我记得……社长不是在学校里挺受欢迎的吗?”
“对啊,这又不冲突,毕竟人真的长得帅嘛!”童蔓青感叹了一两声,笑着继续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女生跟周白表白,他给拒绝之后被女生挂朋友圈里了,我天,真的是鬼热闹!”
而此时,唯一的目击者,齐恩,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她的声音都变得呆呆的了,“他……他是渣男那种吗?”
“不是不是,”童蔓青嘴快解释道,“其实是那个女生有点奇怪来着,追了这么久周白理都不理,不甘心吧,倒是弄得两个人都不太体面。”
“那个女生是?”
“金融系的吧,好像是学校里搞乐队的,周白的同班同学。”
“诶,对了,”童蔓青想起刚才齐恩说的话,“你刚才说你有邻居,你没住学校宿舍吗?”
“没呢,适应不了住校,怕跟舍友起矛盾,暑假在家就打了申请,现在在校外住。”
童蔓青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巧了,周白也在校外住。”
“我跟你说,周白这个人真的是神秘得很——”
如果自己是个普通的吃瓜群众,齐恩觉得她会很乐意继续听这些瓜。
但周白……嘶,不会他之前真的想阻拦她进社吧。
齐恩听得忐忑极了,好在天色渐晚,童蔓青说了一会儿也撤了。
两个人挂断语音连线,齐恩的草稿也打得差不多了,躺在椅子上拉伸了一下肩颈。
不管了,反正进都进了,除了社里的活动平日里也见不到周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鼓励着自己,准备收拾收拾洗澡睡觉,但想起今天下午外卖大姐的提醒,急匆匆地跑到门口,确认自己的门已经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