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什么都不懂,遇见恶亲戚,只知道一昧忍让。被同窗欺负了,也默不作声。这社会又如此险恶,说不定他被骗了,卖去当奴隶或是劳工,都有可能!”
崔延默默的打了自己两巴掌,他这破嘴。说什么受苦受累。
“凡事都要往好处想,说不定他真的找到了一门好活计,学了一门好手艺,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也是件好事。”崔延尽力找补。
“一个人没有基础的知识储备,他做任何事都是有上限的。他现在不懂,等真正要用到知识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其实她被刘亦书绕进去了,她本意不是让他学的多么多么精,一定要考取个什么功名。她只是希望他能通过学习,明礼启智。
“也不全是,就像我二舅,以前不爱学习,经常把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但长大了,开始管家里的生意,才发现他是一个奇才!不仅口才极好,而且算账的本领,比一些从业几十年的账房先生还要老练。”
崔延举出亲身例子,以为能安慰到柳安君。但她听完后,突然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他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当然……我爹娘小时候也逼我读书写字,你们这种想法也是……也是对的。”
“算账……算盘!我想起来了,他房里的笔墨纸砚一样都没带走,但挂在墙上的算盘不见了!”
难怪他平日里一直摆弄算盘,她以为是夫子最近新教的课程,没想到他的心思在这里。
刘亦书挺明白自己不适合做体力活,所以想学算账,以后可以当个账房先生。
凡是比较大的产业或是府邸,都有账房先生,管理资金的进账,出账,范围太大了。
刘亦书也不认识什么账房先生。他会在哪呢?
第二天,他们主要去一些比较大的酒楼,或是米店,布店,想着碰碰运气。
第三天,实在没有办法了,柳安君报了官。
她以为这种事情,官府应该不会管,毕竟刘亦书不小了。就算受理,官府一天那么多案子,怎么可能抽出人手帮她找刘亦书。
但没想到崔延跟县城官府的人有些交情,他单独跟县令说了几句话。县令就答应帮他们找人。
官府办事难得利索,拿着画像挨家挨户询问,无一遗漏。
“找到了,崔公子!”
柳安君和崔延才回到客栈,就有官兵来报。
柳安君赶紧赶到,刘亦书居然在一家卖香火纸钱的店里。
在这之前,衙役已经问过了,刘亦书到这的经过。
他是搭乘顺风车来的县城,来到县城的第一天,去了很多店铺,都不收学徒。
其他店门口都不许人休息,只有这家卖香火的店,没什么人,他才敢坐着休息会儿。
店里的老板在抬一个重物,他看见了,进去搭了把手,就和老板搭上话了。
店里的老板说,他年轻时也在大户人家当过账房,老了才开了一家香火店。
他看刘亦书心好,就把他留了下来。若他想学算账的本事,他也可以教他。但前提是他得在店里给他帮忙。
店里的老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脸上长了很多黒斑,佝偻着背,手还颤抖的扎着纸人。
柳安君到的时候,他还在教刘亦书剪纸钱。
看见她的到来,刘亦书站了起来,小声的喊了一声。“阿君。”
人找到了,衙役也回去交差了,店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她迈步走进去,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陈旧,杂乱,灰尘遍地。
“跟我回去。”她开口。
“我这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看……”刘亦书举起手中的纸钱。
“这就是你要学的手艺?”她不解。
“不是,我只是帮帮李爷的忙,他说会教我学做账。等我学好后,我就可以去做账房先生了。”刘亦书解释。
柳安君深吸一口气。“这家店已经在这开了四五十年了,他就是一个卖香火的老人,根本就不会做账,你指望他教你什么?”
“怎么可能。”刘亦书转头看向李爷。“李爷还给我看了他的一些账本,做的很好。”
“他有一个儿子,以前在一个员外家当账房先生,他给你看的所有东西,可能都是他儿子的。”这些是来的路上,衙役跟她说的,那个衙役从小就生活在这片街上,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了解。
“他留你下来,只是想让你免费跟他干活。”柳安君说出这个真相。
听到这句话,李爷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柳安君。“你说的没错。”
刘亦书不敢相信的看向李爷,虽然他只在这待了几天,但李爷待他不错,他不相信他会骗他。
柳安君叹了一口气,果然他太单纯了,总是被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