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受伤了?”
柳知本打算先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小子眼神这么尖。
“啊,这个不严重,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遇到一个好心人,收留我几天……”她硬着头皮扯谎。
闻言谢唯眯了眯眼,松开了攥着她的双手。
“是我不该生病,若不是我拖累姐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在外面奔波,更不会受伤……”
他说完,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柳知,凄然道:“姐姐要是嫌我麻烦,把我丢下就好,反正……我也习惯了。”
柳知:“……”
等等,这个说辞怎么这么耳熟,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被打入冷宫得妃子,终于见到皇帝时的反应?
柳知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一时竟拿不准他是真的委屈还是在演。
“行了行了,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姐我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怎么了?”
她叹口气,卷起袖子露出手肘。
“你看,就这里还有膝盖磕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也上过药,真的没事。”
她试图说得轻描淡写,谢唯看着柳知手肘处的绷带,布料质地细腻,不像是平常人能舍得用的东西。
“谁给你包扎的?也是那个好心人?”
“啊?哦,是啊是啊。”
谢唯不语,只是一味拿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声音能听得出掩饰不住的不欢喜。
“我重新给你包扎。”
“不用啦,真的……”
“姐姐,让我重新包扎。”谢唯眼神清澈,颤抖的眼睫透露了他此时并不宁静的心绪,搞得柳知一阵心虚,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那行吧。”她还是妥协了。
谢唯起身走出房门,很快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卷看起来就比较粗糙的棉布条回来,还有一小碗清水。他在她面前蹲下,动作利落地解开原本工整的绷带,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清理,然后用新的棉布条重新包扎。
少年手上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能感受到手的主人不是很开心,包扎的力度也比之前陈桓重了些。
柳知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小子是在吃醋吗?因为别人给她包扎了?就像自己养的小狗,看见主人摸了别的狗,就气鼓鼓地凑过来重新标记一遍?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小狗嘛,是要顺毛捋的。
她越琢磨越觉得贴切,什么嘛,原来是个傲娇。嘴角忍不住盈起一丝笑意,试图打破沉默,找点话题:“你这几天在客栈还好吗?”
“嗯。”
“吃东西了吗?药还喝吗?”
“嗯。”
“那……”
“姐姐。”他再次打断她,抬起头,那双黑眸盯着她,“你身上很香。”
柳知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确实,袖口和衣襟处,环绕着一股清淡而好闻的檀香,还有一点点的花草香味。是在陈府沾上的,她自己都没太注意。
“哦,这个啊,在那位好心人家里养伤,他家种了很多花,可能是染上花粉了。”
谢唯用探究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没再追问,重新垂下眼继续包扎。包扎完毕后他打了个利落的结。
“好了。”
柳知活动了一下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肘和膝盖,确实比之前松紧适度,更舒服些。
“行了,别臭着脸了。”她伸手,像拍旺财那样揉了揉谢唯的头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尽量不丢下你。”
谢唯没躲开她的手,眼底堆积那点阴云似乎因为她这个动作和这句话融化了一丝丝。
“哦。”
谢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说是从梅大夫那儿拿的一种外伤药膏,能促进愈合,减少疤痕。他用指尖挖了一点,凑近她手肘的伤口边缘。
“姐姐忍一下,这个可能会有点刺。”他低声说着,用手指带着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的红肿处。
“嘶——”柳知倒吸一口凉气,胳膊本能后缩,“疼疼疼,轻点。”
谢唯面不改色:“抱歉,药膏要按揉才能吸收,姐姐忍一忍。”
他说着,又按下去,这次遭殃的是膝盖,谢唯抬眼瞥她一下,指尖微微偏移,按到了一小块柳知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还未完全结痂的伤痕。柳知猝不及防,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