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翟秋果脸上的沉闷一扫而空,张开双臂,扑抱住了她:“啊啊啊,星云,没想到你也在呀,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了!”
和盛思淼她们比起来,翟秋果就是一个内敛被动的软蛋,可和更加高冷的白星云比起来,翟秋果就成了外放主动的那一个。
白星云绷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没忍住打趣道:“不是人了?那你是什么?”
翟秋果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得意道:“神、神仙。”
白星云翻了个白眼:“我看是神经差不多。”
翟秋果立刻破功:“哈哈哈,别这么说我嘛,我就是看见你太开心了。”
白星云哼了声:“是看见我开心,还是即将要看见沈回舟开心?”
翟秋果一脸茫然:“什么?关沈回舟什么事哦,我和他不熟的。”
白星云逼视着她的眼睛:“不熟吗?那你初回宗门时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他搞的吗?啧啧,现在想来你耳朵下面的是齿痕吧?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挺激烈呢。”
翟秋果:“……”
意识到白星云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她根本无法解释。
解释不了的就不解释了,翟秋果拉着白星云跑到甲板边缘,扒着舷栏探身往下看去。
船身之下是翻涌连绵的云海,云浪的间隙见,能看见大片大片、连绵不绝的黛青色山峦。
翟秋果上一次飞在天上,还是骑着龟龟的时候,那时龟龟速度实在太快,浩渺的景色在她身下都成了极速掠过的色块,而现在能如此安然地站在船边欣赏风景,这才叫生活呀。
云舟在空中飞了足足三日,终于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抵达了中土境内。
翟秋果趴在舷栏上往外看,终是见到了不同于前三日的景象,连绵不绝的青山被鳞次栉比的楼阁取代,飞舟灵兽在空中穿梭如织,楼阁之间往来车马如蚁群一般络绎不绝,很是一派喧嚣繁盛的人间盛景。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城池边缘的另一片地方攫取住了。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寸草不生的焦土,黑褐色的断壁残垣歪歪斜斜矗立在荒芜的焦土之上,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亭台楼阁,只是如今繁华不再,只剩一片了无生气的死寂。
翟秋果纳闷:“中土境内怎么有这么大一片荒城?”
白星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说:“你不知道吗?”
翟秋果:“知道什么?”
白星云左右看看,见无人关注她们这边,才小声说:“这里是中土沈家的原址,一百年前被魔族毁了,当时动静很大,四境无人不知。”
翟秋果愣了一下:“沈家?”
“就是玄剑宗的沈辞渊。”白星云贴在她耳边,“那是他的家。”
翟秋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白星云继续说:“四境中土曾经都被魔族占领过,后来人族拼尽全力才将魔族打退至无妄海,其中一些誓死不退的魔族,则被封印在地下。沈家世代看守这一处的封印,守了近千年。
可是百年前,魔族设下诡谲奸计,破开了沈家镇守的封印。那一夜,沈家上下数千人尽数殒命,唯有沈辞渊活了下来,那年他才二十出头,一个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自那后他就离开了中土,再未回来过。”
翟秋果看着下方的那片焦土,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二十岁的沈辞渊遭受过的事情吗?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命运,这一百年来,他一个人又是怎么过来的?
翟秋果自认为不是那种同理心特别强的人,也不太会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可是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口一阵阵闷闷的发疼,喉头也堵得厉害。
白星云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只认为她是在心疼沈回舟,毕竟沈回舟也是沈家的人,便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些沈回舟都未经历过。自那后,沈辞渊便一个人追着魔族杀,几乎将四境大陆的魔族杀得绝迹。”
她说着说着声音更小了,神秘兮兮的:“这事我只和你说,你可别往外传。”
翟秋果:“什么?”
白星云:“虽然沈回舟对外称沈辞渊是叔父,但是其实很多人都怀疑沈回舟是他儿子,毕竟沈家只剩下沈辞渊一人,而沈回舟长得和沈辞渊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捡是捡不了这么像的。”
说的真的蛮有道理,难道沈回舟是沈辞渊和他前女友的孩子?
翟秋果:“那他母亲是?”
白星云:“春华呗,传闻中把沈辞渊虐得死去活来的合欢宗上上上代翘楚,我偶像来的。”
心头漾起一丝隐秘的酸涩,翟秋果追问:“她人呢?”
白星云:“一百年前就没了踪迹,有人说她也死在了沈家那一夜,但这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说起这事,白星云唏嘘了声:“真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她一面。”
翟秋果干涩地笑了笑:“希望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