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舟觉得自己好似隐隐约约摸索到了什么,但又因为这猜测太过于荒谬而不敢相信。
叔父和翟秋果之间怎么可能有问题?
可他们为何姿态这样亲昵?
他抱她,她就依赖地靠在他胸口,就连唇瓣擦过脖颈都觉得稀疏平常,那么,他们私下里,到底还做过哪些更过分的事情?
他目光追随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脑袋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过更多可疑的画面。
在玄剑宗时,翟秋果炼丹炸炉,一向待人冷漠的叔父竟是比他还要着紧,抢先抱走了她。
在翟秋果尚不会隐藏气息时,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那股子不属于她但又让他十分熟悉的气息。
叔父下巴上顶着齿痕授课,看似无意地打听他和翟秋果,在他因为不敢直面内心而将她贬的一文不值时,他怒罚他去剑冢思过。
曾经他从不多想,只认为是叔父对自己怒其不争。
可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叔父心悦翟秋果呢?
他的那些行为是不是就更加合理了?
还有前夜,他在翟秋果寝室外听见的不同寻常的声音,他当时只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在细细想来,那声音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乱和压抑,像是在被什么人欺负了却又不敢出声。
他那时只当她是累了。
可如果,如果那间房里不止她一个人呢?如果她那些压抑的声音是因为另一个人呢?如果那个人,是他的叔父呢?
脑中浮过这个猜测,沈回舟只觉得胸口猛地绞痛,让他一时之间直不起腰来。
不可能。
叔父最是厌恶合欢宗之人。
他也极其看不起翟秋果,最开始,要不是有他阻拦,他都要怀疑叔父会杀了她。
他怎么可能会心悦她?
可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叔父抱起翟秋果时那疼惜柔软的眼神,翟秋果全然信任的依偎,像一根根刺,将他的心脏刺的密密麻麻。
叔父抱着翟秋果越走越近,路过他身边时,叔父回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全无半分血脉亲情、长辈慈爱,有的只是胜券在握的轻蔑和昭然若揭的挑衅。
叔父、叔父,不是至亲至爱的叔父吗?
可他怎么感觉叔父似乎将他当成了情敌?
沈回舟咬牙攥紧了拳头,利落规整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是他多想,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叔父心悦翟秋果。
心悦他自己口中不怀好意的合欢宗妖女。
甚至不顾她与他侄子之间的情愫暗生,也要强行夺走她。
对,一定是叔父在强取豪夺,毕竟翟秋果心悦他,这件事情无人不知。
哪怕被他不留情面的拒绝后,她也仍不死心地赠他剑穗,这不就是她心悦他最好的证明吗?
可自幼抚育他长大的叔父又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知道他也同样心悦她吗?他不知道他为了她日日寤寐思服辗转难眠吗?叔父、叔父怎么能这样!
沈辞渊的这一举动自然不会只引起沈回舟的惊诧,全场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议论。
“那、那个人是沈辞渊?玄剑宗的沈辞渊长老?有没有搞错,当年只身杀入合欢宗的人不是他吗?他怎么可能抱合欢宗的女修啊!”
“你们忘了吗?他那分明就是由爱生恨吧?当年谁人不知他与合欢宗的春华之间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啊!”
“我去,也就是说,沈长老一个人栽在合欢宗两次?”
“哇哇哇哇哇,不愧是合欢宗啊……”
翟秋果脑袋埋在沈辞渊的颈窝里,鼻尖缭绕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她缓缓闭上了眼,刚想着放任自己睡去,就听见逐渐炸锅的议论声,一片混沌之中她迟钝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现在是在哪里?不是夜晚她的房间啊!
现在是在光天化日下的擂台上啊!
数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啊!
沈辞渊、沈辞渊他怎么能这般不知廉耻!
他不知廉耻也就罢了,这样明目张胆招摇过市,也完全会让她成为风暴的中心好吗?她才不要!
翟秋果耳朵烧得都要冒烟了,她锤了下他胸口,羞恼道:“你干嘛?放我下来……”
沈辞渊步履依旧,垂眸看了她眼,理所当然道:“我抱我的妻子,天经地义,你怕什么?”
翟秋果声音弱弱的:“我不是……”算了不重要,她又道:“那也不好这样啊,我正在比试呢……”
沈辞渊低头亲了下她发心,柔声抚慰道:“别担心,好好休息。”
又被占了便宜,翟秋果恼怒地捶了他一下,可她那点力气捶在他身上就跟猫挠似的,并不能起到什么威慑力,翟秋果放弃了,算了,真的好累,别人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她也不能阻止沈辞渊做什么。
翟秋果放弃了挣扎,又把脑袋靠了回去,甚至坏心眼地想让沈辞渊也难堪一下,于是,她不安分的手在他胸口撩拨了一把,悄悄探入了他的层层衣襟之内。
翟秋果是个胸心狭隘的小气之人,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报复让她难堪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强大如斯的沈辞渊。
她明显感觉到沈辞渊整个人都僵了住,他的喉结在她的视野里沉沉滚动,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但他步子只顿了片刻,就继续缓步而走。
见他也难堪如此,翟秋果忍不住偷笑,这个时候的她当然不会想到,她此时的举动,会把自己送入怎么样的地狱。
高台深处,众位观战长老面面相觑。
原先还不确定,现在他们确认了,现在的翟秋果就是当年的春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