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坏人?
她是在骂他趁人之危?天地良心,他沈辞渊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没想对她做什么!
他扯开勾着他脖颈的手臂,抓过其中一条,撩开宽松的衣袖,想要看看红线到底到了哪里。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红线已然越过了上臂,没入了肩膀处。
他心里一沉,低声说了句:“得罪了。”说完后便又屏息地扯开了她的衣襟,在粉红的皮肤上看见那条恼人的红线已然越过了锁骨,很快就要到达心脉处。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来得及。
他抓起清露草,喂羊一般全塞到了她嘴巴里,见她难受的想要反呕,他堵住了她的嘴:“别吐,嚼碎了咽。”
嘴巴被撑得鼓鼓的,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被逼出了泪水。
沈辞渊呼吸猛地一顿,心跳便越发不受控制起来。
他移开眼,不敢再看。
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的翟秋果自然也知道了自己嘴巴里苦苦的是什么,她用力地嚼啊嚼啊嚼,嚼得腮帮子都酸了,嚼到最后,两只眼皮子死死黏在了一起,她便就着这股子昏沉劲儿睡去。
但好在清露草有用,随着她不停地咽下苦苦的草汁,那攻心的红线也在一点点往回退,直到夜半时分,红线彻底退却。
情毒退却,翟秋果也没醒。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只剩下一滩宛如烂泥的疲累,就那样歪倒在树根旁,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可是睡不着的另有其人。
沈辞渊蹲在她旁边,借着火光看她。
不得不说,她拥有一张十足美貌的脸,他从前听人说过,合欢宗专收可以魅惑众生的妖女,凭着一张脸就可以摧毁一个人道心,让清冷自持的无情道剑修也甘愿沦为她们的炉鼎。
一开始他只认为那是传闻,现下看见她的脸,他倒是有些相信了那些传闻。
不过纵使她再貌美,他沈辞渊也不可能甘愿沦为她的炉鼎。
哪怕她用尽手段,他也不可能为之心动。
身正不怕影子斜,行的端坐的正,他沈辞渊心不虚,就什么都不怕。
哪怕她是刻意接近。
必然是刻意接近。否则这归冥秘境之中的撕裂空间,向来是九死一生,寻常寻宝修士唯恐避之不及,哪里会有人进来送死?
而且初次见面她便叫出了他的名讳,还语气熟稔,姿态亲近,好像他们多亲密一样,而他根本就不记得见过她,这不是刻意接近是什么?
她还趁着神智不清,说些什么最喜欢他啦,他最坏啦之类的话,不是乱他道心是什么?
她手段真多。
但他可不会上当!
心中警铃大作,沈辞渊伸出手去,替她拢好那被扯乱了的衣领。
别想勾引他。
回过身,沈辞渊对着烧得正旺的柴火堆烤着身上被溪水浸透的衣袍。
方才倒是不觉得,现下安静下来,才察觉到小腿处钻心刺骨的疼。
可他随身之物皆丢在了野猪窝,哪怕腿上的伤口流血不止,也没有止血散可用,他只得又撕了截布条,缠在伤口上方,然后咬着牙硬抗。
他是修士,肉身强劲,哪怕此处秘境压制了他的经脉,也不会影响他恢复的速度,估计明日大早伤口就会痊愈。
疲惫与剧痛齐齐涌了上来,沈辞渊只觉得意识变得昏沉不堪,他倒在一旁,沉沉睡去(也可能是昏了)。
*
翌日。
翟秋果醒来,天色微明,她背靠在凤凰木巨大的根板上,硌了一夜,腰背酸痛得厉害。
她痛苦地轻吟了声,挺直了脊背,用拳头捶打着酸硬的腰肢,想着无论如何今夜都不能再宿在外面,怎么着也得寻个山洞,做张柔软的床榻什么的。
她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借着微亮的天光打量四周。
篝火将熄,只有芯部亮着一点红光,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火堆旁,沈辞渊面对着她侧着身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他似乎很痛苦,一双长眉紧紧拧着,柔软好看的嘴唇干得起了皮,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翟秋果心里咯噔了下,连忙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他额头。
结果就是被他烫到了。
“发烧了?”
翟秋果不能确定,目光扫过他全身,却倏然在他左腿看见了那道被他胡乱包扎的布条,血水不知流了多少,早已将布条渗透,他的身下,也是一片干涸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