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不满与猜忌层层积压,河浣月不愿再多纠缠,在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后,她只是随口敷衍道:“有合适的我会考虑的。”
在告别家人后,河浣月转身离开殡仪馆,独自返回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河浣月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安静的房间恰好能容纳她所有混乱的思绪。
河铭远与沈听溪的婚姻裂痕、被隐藏的离婚真相……一牵扯到河铭远和沈听溪,河浣月只感受到无数碎片在她的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搅得她心神不宁。
人人艳羡的夫妻,看似恩爱和睦、美满圆满,内里早已腐朽破裂、千疮百孔……
河铭远急于摆脱的婚姻,恰好以妻子沈听溪的骤然离世作为终结。
旁人难以窥见的他们夫妻二人的所有矛盾与拉扯随着沈听溪的死亡,彻底湮灭无声,再也无人追责、无人求证。
沈听溪的意外离世,真的只是单纯的失足坠崖吗?
这一夜,河浣月在无尽的揣测与疲惫中沉沉睡去。
河浣月坠入了梦境。
梦境混沌潮湿,漫天白雾翻涌,这一切让河浣月的视线模糊不清。
浓雾之中,一道纤细的人影时隐时现。还没有等河浣月反应,那道人影就已经手持冰冷匕首,在河浣月的周身肆意划割:
刀锋掠过皮肉,细碎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全身,可她始终看不清刺客的面容,抓不住对方的踪迹。
河浣月在无边迷雾里狼狈追寻、四处张望,终究一无所获。
在奔逃的路上,河浣月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低头,突然发现此刻她浑身皮肉都溃烂了。河浣月满身伤痕,无一处完好,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令人窒息。
下一秒,一道清冷女声在雾中响起,字句冰冷,字字警醒:【你不能放弃怀疑。】
嗓音耳熟,河浣月正要抬眼辨认来人,漫天浓雾骤然被一道刺眼强光刺破——闹钟铃声急促响起,骤然拽她脱离梦魇。
河浣月猛地坐起身,胸腔起伏急促,额间覆着一层薄汗,残留着梦境的刺骨痛感与惶恐。
窗外天光清亮,是崭新的一周。
是她入职第七页文化传媒的第一天。
河浣月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疑点与惶惑。
不能放弃怀疑……可是这一切警方都盖棺定论了,她该怎么去找到证据?河浣月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天赋的侦探。
说起侦探……
河浣月的脑海里浮现出陆知舟的身影。推理小说家似乎能跟侦探沾得上边……
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个念头的河浣月猛地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怎么能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呢……
将包挎在肩上的河浣月望向对面穿衣镜里的自己。河浣月试着敛去眼底所有晦暗,露出平和的笑容,掩盖了昨夜所有的猜忌与挣扎。在收拾妥当之后,河浣月推门出门,奔赴新的开始。
同一时刻,隔壁公寓。
陆知舟刚起床,他还没走进卫生间,就清晰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和落锁的轻响。
这么早?
陆知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泄气般瘪了瘪嘴。
他原本还想着早起和河浣月一同通勤上班。想来是入职第一天河浣月格外上心。
牙刷挤好牙膏,微凉的触感抵在齿间,陆知舟纷乱的心思瞬间平复。
没关系。
他与她有的是时间。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慢慢观察她。
……
第七页文化传媒的办公区干净通透,光线柔和。
HR安娜笑着迎上前,温柔亲和,领着河浣月走到靠窗的工位:“你好呀,这边就是你的工位,这一片都是我们编辑部的同事,后续工作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