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奴才记下了。”苏培盛躬身应声。
郑来禄也连忙磕头谢恩,殿内一派喜气,方才朝堂政事带来的沉闷凝重,顷刻间消散大半。
寿康宫太后念完一篇经起身,竹息扶着她坐下。
坐在榻上太后瞧了下外头,“这都一夜了,怎么储秀宫还没个信。”
竹息笑着递上茶盏,“太后莫急,想来也该生下来了。”
说什么来什么,门外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快步跨入殿内,屈膝跪地。
“启禀太后娘娘,储秀宫传来消息,懋嫔娘娘顺利诞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太后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的急切褪去大半,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她原本暗自期盼能得一位皇子。
竹息察言观色,连忙轻声开口宽慰。
“虽是小公主,可也是皇家血脉,懋嫔娘娘平安无事,便是天大的好事。”
太后缓缓放下茶盏,敛去方才的失落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神态,带上些笑意。
“平安就好。吩咐下去,取些上好的药材、补品送往储秀宫,给公主的封赏也一并送去好生照看懋嫔与小公主。叮嘱奶嬷嬷仔细照料小公主。”
“嗻。”候在一旁的内侍应声领命。
太后看向窗外天色,一夜的悬心落了地,只是心中那一点落空之感,久久没有消散。
皇帝的子嗣,着实太过单薄了些。
景仁宫。
皇后瞧这分叉的毛笔,伸手轻轻捋着。
“娘娘,储秀宫那边没得手。”
一根不听话的羊毛,啪的一下被揪了下来,瞧着手上被揪下来的一撮羊毛。
“不中用了。”
皇后淡淡地,将羊毫放于一边下。
“这笔处理了吧。”
剪秋连忙上前半步,双手接过羊毫笔。
“娘娘虽说未得手,不过也只是个公主而已,妨碍不了什么。”
皇后眉头微皱。
她早早就暗中问询过太医,早知沈眉庄这一胎是女胎。
可今日沈眉庄生的是公主,谁能保证下一回沈眉庄,还只会生公主?
原本打定主意,趁着沈眉庄生产血弱之时动手,一举拖垮沈眉庄的根底,叫她往后再难受孕,永绝后患。
偏偏皇上早有防备,派了心腹接生嬷嬷守在储秀宫,把守的密不透风,让她安排的人无从施展。
若是不然,此刻大事已成。
一念及此,皇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戾,寒意一闪而逝。
沉默片刻,才缓缓敛去眸中的阴翳,重新端起中宫皇后该有的雍容沉稳,神色恢复得平静无波。
“本宫哪里是在意一个公主。”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错过了一次良机。”
剪秋垂首不敢接话。
“行了,不必再提此事。按着规矩备下赏赐送过去,礼数不能缺,免得落人口实。”
“嗻。”
紫禁城沉寂数年,未曾降生皇子公主,此番小公主降生,是实打实的大喜事,洗三之礼皇上下旨,特意要办得热闹风光些。
各宫嫔妃自然上行下效,刚踏入储秀宫院门,便见宫人来来往往步履不停。
捧着染红的喜蛋、酥甜饽饽,盛着艾叶净水的铜盆,穿梭奔走,一派红火喧闹,彻底扫去宫中长久以来的冷清沉寂。
正殿之上,皇帝神色舒展端坐主位,满面笑意。
太后倚坐在椅中,亦是满面笑意,“宫中,真是许久不见如此热闹了。”
“可是呢。”皇后眉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皇上也说宫中冷冷清清多年,特意嘱咐儿臣办得热闹些。且懋嫔这胎怀坎坷,又赶上闹时疫,一路担惊受怕熬到现在,如今小公主平安洗三,今日这般热闹,既是庆贺小公主平安,也算是给后宫,添些许久未有的喜气。”
皇帝闻言点头,看向太后语气带着几分松弛感慨:“这段时间着实不易,连日风波不断诸事烦心,如今宫里总算有桩喜事,儿子便命人办得热闹些,也好给今年开个顺遂吉兆,一扫往日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