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白天都做什么?”
“画画,看电视,去公园。”他说,“以前还有阿健,但他搬走了。”
萌花点头,她想起昨天惠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画地的样子。没有玩伴,没有幼儿园,没有大人陪着。
甚尔出门的日子里,他就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从早待到晚。
她忽然站起来,拍了下手:“那今天姐姐陪你,你想玩什么?”
惠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怕期待太多会落空。
最后他们决定去附近的河边走一走。
出门前,萌花给惠戴上一顶遮阳帽,自己也从储物间拿了把旧遮阳伞。锁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玄关。
甚尔的鞋子不在,门口很静,只有风偶尔从门缝里钻进来,掀动墙上挂着的日历一角。
河堤离伏黑家不到十分钟脚程。
沿着一条被野草侵占了一半的水泥路走到底,就能看到一片缓缓下行的草坡,再往下是一条不宽的河,水色浅青,岸边石头缝里长满野薄荷,风一吹,凉丝丝的香气就往鼻子里钻。
惠跑到坡上,蹲下来揪了几根草茎,专心致志地编起来。
萌花坐在旁边,撑着伞,看天上的云从河面慢慢游过去。如果忽略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这几乎是个可以拍进日剧里的场景。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这附近有没有危险?”
“目前未检测到咒灵反应,伏黑甚尔似乎对这片区域做过定期清扫,环境相对干净。”
萌花松了口气。她仰头看天,阳光透过伞面把她的脸映成浅金色。
惠编好了一只草戒指,举到她面前,说:“给你。”
萌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套在手指上。草茎很脆,稍微一用力就会断。
她弯了弯手指,笑了:“谢谢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戒指。”
惠没说话,傲娇地别过脸去。
系统冒出来:“伏黑惠恋爱值+3,当前8。宿主,您很有天赋。”
“有天赋个鬼。”萌花心说,“这明明是正常大人和孩子相处的感觉,你为什么非要套上‘恋爱’两个字,怪扫兴的。”
系统没应声,萌花也懒得理它。
***
午后,他们回了家。
萌花给惠煮了素面,惠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下午的时间更漫长,她陪惠看了一集动画片,又帮他在院子里画了只恐龙。
惠画得比她好,尤其是恐龙牙齿,整齐又锋利。萌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自愧不如地叹了口气。
傍晚,风变凉了。
萌花把院子里的画具和小板凳收回屋里,关上门。她做晚饭时,惠又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盒牛奶,慢慢嘬着。
厨房的窗半开,暮色从外面渗进来,把一切都染成蓝灰色。
“惠。”她忽然问,“你怕不怕我?”
惠放下牛奶,认真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我可是个陌生人欸。”
“因为你不一样。”惠说。
萌花心头一跳:“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我的时候,像在看怪物,只有姐姐你把我当作个人。”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活得比谁都清醒。
“惠。”萌花闷声道,“你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惠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我知道,爸爸也这么说过。”
萌花低头笑了一下,只是她没发现,院墙外,一个高高的影子在暮色里站了很久,直到厨房的灯亮起来,才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晚甚尔没有回来。
萌花把惠哄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才慢吞吞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她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那声音又消失了。
过了几秒,她听见玄关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疲惫的“啧”。
萌花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她没有出去。
系统忽然出现:“伏黑甚尔已归。当前情绪状态:疲惫、烦躁。建议宿主不要接触。”
“我没打算出去。”萌花走回床边坐下。
她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个不亮的灯泡。
过了很久,意识开始模糊。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清早,萌花打开门,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新拖鞋。
女式的,米白色,整齐地摆在她的房门外。
她站在门口,盯了那双拖鞋很久,直到惠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问:“姐姐,早上吃什么?”
萌花回头,笑了笑:“玉子烧,好不好?”
惠点点头。
她走回厨房,经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烟灰缸。
里面躺着一个被摁灭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