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厨房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铃木萌花把胡萝卜切成细丝,刀起刀落,动作不算熟练,却也渐渐有了点样子。
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土豆,热汽把她的脸蒸得微微发红。她抬手擦了擦额角,听见身后传来冰箱门被拉开的轻响。
她没回头,能在这个家自由进出厨房的人,除了她,只有一个人。
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照旧没声。
萌花从玻璃窗的反光里看见他站在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食指一勾,拉环“啪”地弹开。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惠今天叫你妈妈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萌花手里的刀顿了一拍,她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甚尔说。
萌花没吭声,低下头继续切胡萝卜。
身后的男人没走。
他靠在料理台边,沉默了两秒,随后慢慢向前踏了一步。
萌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啤酒味。
“你不拒绝?”甚尔压低声音。
她想往前躲,可前面就是冰凉的料理台,退无可退。
他的胸膛几乎贴到她的后背,却又没有真的挨上。
“那是惠的选择。”萌花强作镇定,“他愿意叫,我没立场拦着。”
“哦?”甚尔的声音又低了一度,“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选你?”
萌花当然想过。
惠那么小的孩子,不会随随便便叫人妈妈。
他叫她妈妈,是因为她做了所有该是妈妈做的事。
可这句话从甚尔嘴里问出来,就变了味道。
萌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她能感觉到甚尔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似乎要一点一点把她看穿。
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转身,一定会撞进他怀里。
那正是他最想让她做的。
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像在不动声色地收网。
就在此时,甚尔低低笑了一声。他往后退了半步,没有继续逼问。
“别切到手。”他说。
甚尔走出了厨房。
系统几乎是在同一秒弹出来:“伏黑甚尔好感值+5,当前25。宿主,该目标正在有意识地拉近与您的距离。”
萌花扶着料理台边缘,把头低下去。她没力气和系统斗嘴。
惠,甚尔,这栋房子,这个家。
她越是想保持清醒,就越是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
晚饭时,甚尔难得待在家里。
他坐在餐桌边,很安静地吃完了两碗饭。
惠比平时更活泼一点,说今天和阿健在公园追怪兽的事,还比划着他们怎么爬上滑梯、怎么从沙坑里滚出来。
萌花一边听一边给他夹菜,偶尔抬头,就撞上甚尔扫过来的目光。
“爸爸今天不出去吗?”惠忽然问。
甚尔“嗯”了一声,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看情况。”
饭后,惠主动要帮忙擦桌子。他站在椅子上,拿着抹布,小脸憋得鼓鼓的。
萌花配合他,把碗递过去,他再小心翼翼摆进沥水架。
甚尔坐在沙发上,像一尊与这一切无关的佛,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两个人。他的坐姿很松弛,长腿敞着,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
萌花忙完,把惠带进房间,开始晚上的绘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