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惠的恋爱值涨到某个关键节点,她是不是就能从这乱七八糟的任务里解脱出来。
系统沉默了三秒,随即又大喊了起来。
“检测到高危目标伏黑甚尔的恋爱值已突破阈值!重新判定攻略对象中……判定完成!攻略对象变更为:伏黑甚尔!”
这一下,她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水洒了一被子,她手忙脚乱地坐正,被子湿了一大片,她也顾不上管,只在脑子里追着系统问。
“你不是说攻略惠吗?现在这又是什么,临阵换人?你们系统都这么随便的吗?”
系统的语气倒是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镇定:“宿主,伏黑惠的恋爱值已稳定在亲情区间,不会再按爱情曲线增长。而伏黑甚尔对宿主的情感已进入‘伴侣级占有’范畴。任务自动更新,请宿主接受变更。”
“我接受什么我接受!”萌花把湿被子掀到一边,跳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我才刚给惠当上妈,你现在让我去攻略他爸?你当我是什么,买一送一的家庭套餐吗?”
她越说越气,走到窗边又折回来。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综艺节目,规则全由系统说了算,就连惩罚也是。
“新任务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系统顿了一秒:“让伏黑甚尔亲口说出‘我爱你’。”
萌花瞬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房间正中央,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窗外有风,吹得百叶窗“啪嗒啪嗒”响。
她的心也跟着那响动,一下一下,跳得又乱又慌。
“你不如让我去死。”
系统没搭腔,知道她在说气话。
此时,萌花的脑子一片混乱。
让甚尔说我爱你?
这还不如让她去单挑两面宿傩。
至少后者死得明白,死得痛快!
萌花此刻完全没意识到甚尔就站在她的门外。
甚尔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她在里面说话。
他听得出,她在跟谁说话。
那个“谁”不在房间里,却一直活在她身体里。
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走神、发呆、像和空气交换眼神时,他就知道了。
甚尔站在门外,垂着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那扇薄薄的门板,目光复杂到极点。
***
几天过后,甚尔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早上,他比萌花先起,站在厨房门口递给她一杯温水。
萌花接过来时,他的手指刻意擦过她的手背,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中午,她蹲在院子里拔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擦刀。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忽明忽暗的纱。
她拔到一半,忽然感觉后颈有点痒,回头一看,他正用刀尖挑着一根干草,朝她晃了晃,嘴角似笑非笑。
傍晚,她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碗筷在手里滑来滑去,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见鬼的任务。
就在她要把碗放进沥水架时,腰上忽然一紧。
她惊得差点把碗甩出去。
一只胳膊从身后环过来,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一下。
她的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那墙会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紧贴着她的背。
“咣当”一声,碗磕在料理台上。
萌花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握碗的姿势。
甚尔把下巴垫在她肩上,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热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有多硬、有多紧。
萌花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你最近老走神。”甚尔嗓音懒懒的。
“没、没有。”萌花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甚尔轻笑了一声。
萌花整个人后脑勺发麻,四肢发软。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细微的胡茬,正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上细嫩的肉。
好像在提醒她:你逃不掉了。
“那就是在躲我。”他说。
萌花心里警铃大作,她想转身,想推开他,逃出这个狭窄到令人发疯的厨房。
可她的腿像灌了铅,怎么动也动不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她逞强道。
甚尔忽然伸出手,越过她,把水龙头拧上了。
水声戛然而止,厨房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萌花感到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从指尖一路蹿到心口。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根本容不得拒绝的力道。
萌花的后腰抵上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
她的两只手无意识地往后撑,被迫仰起脸,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很深、很暗。
甚尔他抬起一只手,指腹从她耳后慢慢滑到下巴,像是在给猎物做标记。
萌花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粗粝的薄茧,从她皮肤上轻轻磨过。
“系统告诉我一个有趣的事。”他低头看她,嗓音低而慢,“你猜是什么?”
萌花的心脏差点停跳。
系统?
他怎么可能知道系统?
她的脑子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所有思维都被炸成了碎片。
甚尔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只是很轻地勾了下嘴角,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有这种表情。
随即,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今晚来我房间。”他意味深长地说。
系统在萌花脑子里弱弱地叫了一声:“宿主……您还好吗?”
“好个屁。”萌花撑着料理台,膝盖发软,“他为什么知道系统?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暴露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该目标拥有超常的感知能力,本系统与宿主进行意识交流时,会产生极微弱的特殊波动。普通人无法感知,但伏黑甚尔作为天与咒缚,五感远超常人,可能已多次察觉到异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萌花几乎要抓狂。
“我以为他不会在意。”系统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不在意?”萌花想哭,“他tm就差把你从我脑子里揪出来当面对质了!”
系统这个时候开始装死了。
萌花也顾不上骂它,她靠着流理台慢慢滑坐下去,坐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晚上该怎么办才好。
***
惠已经洗完澡,自己穿好了睡衣,正抱着绘本坐在床上。
萌花给他读了一小段,他靠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萌花把他放下,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
她终于站起来,走出惠的房间,朝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门没锁,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甚尔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正在摆弄一只旧打火机。
火苗一明一灭,照得他的侧脸忽隐忽现。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打火机“啪”地扣上。
“关上门。”他说。
萌花在门口站了两秒,她的手指搭在门把上,片刻,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跨了进去,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