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耀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一上车就急烘烘地问道:“能考多少名?”
钟觉:“八十左右。”
许星耀:“……”
从逸眼睫垂着,语调平淡:“钟老师估分,错不了。”
许星耀不敢多问了,捧着陈女士给准备的热可可,喝的心拔凉拔凉。
从逸直到进了考场,表情都没变过。
他也惊诧于自己的淡定。
明明一个多月前,想到期末考就会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像在追着太阳跑,拼尽全力也是徒劳,反倒被灼灼烈日晒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如今他不觉燥热,也不觉窒息了。
只淡淡地看着卷面上的题目,平静地下笔,从容自若。
放下了吗?
从逸看到了希望,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未来的自己也是能放下的。
期末考结束后,有三天假期。
许星耀兴奋不已,恨不得天天泡在荣光里。
从逸还和往常一样,除了游戏时间不碰荣光。于是许星耀陷入到单排被灭、双排挣扎、三排上天的循环里。
陈威茂在小群里吐槽:“星星,你玩辅助吧,别霍霍我了。”
许星耀:“明明是你太菜了!老从玩中路的时候,我跟他中野联动,那叫一个毁天灭地!”
陈威茂毫不客气地给他发了一排炸弹表情包,“你们那叫中野联动?那是中单一拖四,带我们螺旋升天!”
许星耀:“So,您也是个菜。”
从逸的手机消息是勿扰模式,一直叮铃铃响的话,会让钟觉不安。
等他查看小群消息时,基本也不需要回复了,两人早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话题。
钟觉的时间表十年如一日。
哪怕在这样可以放纵的三天里,依旧是按部就班地在该做题的时候做题。
从逸没有作业,本想复习复习新内容,看了几眼后又实在提不起兴致,索性就撑着胳膊,看着沉心做题的钟觉。
一看就是半小时。
钟觉放下笔,转头看他。
从逸轻咳一声:“打扰你了?”
钟觉摇头。
从逸又说:“要不……钟老师给我找几道题做吧。”
钟觉:“去玩荣光。”
从逸:“……”
钟觉:“去做,想做的事。”
从逸笑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玩荣光?”
钟觉:“擅长。”
从逸:“就像你擅长做题一样?”
钟觉眉峰蹙起,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一样。”
这答案出乎从逸的意料,他问道:“为什么不一样?”
钟觉眼睫微抬,望进他眼里:“逸哥,我并不喜欢做题,但你……”
“你觉得我喜欢荣光?”从逸接了话。
钟觉:“我不能确定。”
“你是怎么判断出我‘喜欢’荣光的?”从逸试着引导他,
钟觉:“这不需要判断,你有‘喜欢’的能力。”
从逸张张嘴,声音放轻了:“所以,你认为自己没有喜欢的能力?”
钟觉说:“不是认为,是事实。”
从逸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给捅得透不过气。
从逸挤出个笑,敲敲桌子上的习题集说:“做题吧,我……”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出去走走。”
钟觉一把拉住他的手。
从逸没回身,也挪不动步子。
钟觉:“为什么不开心?”
从逸:“没有。”
钟觉:“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从逸僵在原地。
他没法回答钟觉。
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对钟觉来说却难如登天。
这些最简单的事也是最难以解释的——喜欢是本能,不是计算来的。
甚至一旦计算,喜欢就不纯粹了。
对其他人来说连思考都不需要的情感,钟觉无法理解。
“你没问题,”从逸说,“我的确挺喜欢荣光,不只是因为擅长,也因为不擅长。”
钟觉歪头,目中有困惑。
从逸试着说道:“只是擅长的话,那我对荣光最多是感兴趣,恰恰是有很多不擅长的地方,才会……欲罢不能。”
这话钟觉来说太抽象了,他想了好一会儿说:“矛盾。”
“是啊,”从逸声音低了下去,“‘喜欢’就是很矛盾的。”
“逸哥,”钟觉苦恼地摇摇头,“我理解不了。”
“没关系,”从逸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明知道揉他头发代表着不开心,可还是揉了揉,“你不用理解。”
钟觉拧紧了秀气的眉。
从逸没再说什么,下楼走进了寒冬的冷风里。
早知道的事,还忍不住去试探。
自讨苦吃。
从逸裹了裹衣领,把下巴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