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叫住他:“贾斯铂,你要去哪,神明未到,你怎敢私自离开!”
贾斯铂头也不回:“仪式已经没办法顺利举行了,不如我去向凯特城主请罪,申请延期举行,把那几个人抓回来!”
“待在这里除了被冻死还有什么用,不如在神明到来之前,做好赎罪的准备,无论如何,必须保证信徒全部到齐!”
“不行!”郝克托猛然惊醒,去抓贾斯铂的衣服。
“不能告诉凯特城主,绝对不能,一切都会暴露的,到那时我的妹妹……你不能这样做!”他梗着脖子。
“滚,又不是我妹妹,我只在乎仪式能不能够顺利完成,我可不想成为白银城的罪人,我可爱的侄子才刚刚出生,我家的生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如果仪式失败了,一切都完了,不止我,我们,我们家,跟我有关联的人都会背负上罪孽!”
贾斯铂踹开不加设防的郝克托,让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没出息的家伙。”贾斯铂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郝克托愣在原地,半晌才手忙脚乱爬到老婆子身边,求助似地问道:“怎么办啊,我们得阻止贾斯铂,他不能这样乱来,会惹怒神明的!”
没有人理他,老婆子闭上双眼,虔诚地祈祷,中年大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于是郝克托更加绝望,啜泣道:“达芙妮,这是你给我的报复吗,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才那样做,终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吵死了!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中年大妈翻了个身,把郝克托的衣服扯掉一件,搭在自己身上。
她抱怨道:“怪不得达芙妮不喜欢你,哭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给哭没了!”
“早知道就跟莉莉安小姐一起跑了,虽说都是死,总好过被烦人精烦死!”
郝克托吸了吸鼻子,满脸通红,凄凄惨惨开口:“你在说谁呀?”
“我觉得说莉莉安小姐是烦人精有点过分了,莉莉安小姐很懂事的。”
“……”
中年大妈捂住耳朵,翻了个白眼。
神啊,现在就把她带走吧!
卡尔是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唤醒的,他在罗德镇没少去红心酒馆的后厨帮忙,对食物的气味非常敏感。
疲倦的本能和想要苏醒的欲望艰难地做着抗争。
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上风。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大喊道:“不行,火太大,要糊了!”
蹲在锅前烤火的三人一愣,齐刷刷转过头去,就见刚才发出吼声的青年软绵绵地倒下去,不停哀嚎着好热。
站在旁边磨药材的达芙妮极其淡定端起碗,递到卡尔嘴边,吩咐道:“喝下去。”
卡尔嫌弃药味太重,抗拒着嘟囔:“这什么玩意?好大一股苦味!我不喝,你是谁!我又在哪儿?”
达芙妮无奈:“药哪有不苦的,这里是白银城,其他问题等你老实喝完药再告诉你,我现在说你也不一定记得住。”
卡尔瞪大眼睛,尖锐反驳:“我记性好着呢!我记得我明明……我在过雪山,被雪埋了,然后,然后……”
“雪怪……奸商……伊莎娜!”
他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终于双眼一亮,举起手臂招呼:“伊莎娜,噢噢,太好了,你也在这里,我……”
“伊莎娜,我怎么了?我的头好晕!”
他求助似地望向莉娅。
莉娅目不转睛地盯着翻涌冒泡的铁锅,摆了摆手:“你生病了,那是药,喝下去就不会晕了。”
卡尔不再闹腾,平静下来,低喃道:“是吗,我生病了,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头这么晕,抱歉,抱歉,我马上把药喝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一口闷了,脸皱成崎岖的石头,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
达芙妮松了口气。
效果不错,得亏他身强体壮,寒症是个拖不得的病,头几天格外难熬,可以说是处在生死边缘。
极其考验患病之人的身体素质。
莉娅招呼她:“来喝点热汤,味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贝琦和可洛得意洋洋:“那是当然啦!”
几人围着铁锅团团坐下,在这风雪之中,唯有不停靠近彼此才能感觉到暖意,何况他们穿得这样单薄。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缠着莉娅讲些外面的故事,很快又因为拇指大的小事涨红脸拌嘴。
达芙妮安静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莉娅主动向她搭话,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发愣很久,愧疚地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您能再说一遍吗?勇者大人。”
“叫我伊莎娜就行。”
“伊莎娜……那么伊莎娜,您想要知道些什么,我什么都会告诉您。”
毕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达芙妮藏在了心底。
“你说的……能够彻底治好寒症的伴生灵草在哪?”莉娅是真没想到这病如此麻烦。
达芙妮:“我不会欺瞒您,伊莎娜,经过白银城几代人的努力,生长困难极其珍稀的赤霞花现在遍地都是,然而那伴生灵草几乎几千朵赤霞花里有概率出现一株,您可以想象它究竟有多么难以栽培。”
“所以,为数不多培育出来的伴生灵草,全都被城主严格管控,您不用担心,我虽然只是个药师,但我的潜入能力也还不错。”
莉娅揣摩她的意思:“只能偷吗?”
魔导书里有没有收藏对应的魔法来着。
“那怎么叫偷呢?治病救人的事算不得偷。”达芙妮义正言辞,“更何况能够培育出那几株伴生灵草,我家世代都出了力。”
莉娅遥望白银城的上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半晌,她下定决心:“我要潜入白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