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她完全无法思考了。
她慢吞吞地立正了。
也由于她的语出惊人,教室里现在都是鸦雀无声的,连窗外的蝉鸣声变得异常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无限放大了教室里的尴尬。
王庭香还在带着困惑的表情,与她同桌越凑越近,就差面贴面嘴贴嘴了。
季银兰变得不一样了。
他原本是很立体的长相,这时候不知为何落在她眼里的却还有些青涩。他原本眼型偏长,瞳孔颜色浅淡,此时大大睁着,倒是一副平时极为少见的稍显稚嫩的表情。
老公,你变得好年轻啊。
我发现我的面膜老是少,是不是你在偷偷用。
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反倒抓得更紧一些。
眼前是季银兰轻抿的嘴唇,薄红的脸颊,还有不知所措与她十指相扣在一起举在半空的手。
王庭香又一声“老公”,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理智及时回笼过来,她想明白了。
不管用多少片面膜,季银兰都嫩不到眼前这个,怕是才刚长出毛的年纪。
于是紧要关头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也没有伸出来舔他健康的嘴唇,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饶是资历深厚,见多识广的老师,也在在这一刻大跌眼镜了,手上的课本都砸在了地上,哐一声。
然后,老师手指着外边,对于王庭香种种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做出了处罚:“王庭香,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还犹嫌不够地补充:“今天的课文,你罚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你什么时候放学。”
王庭香:“……”
她才松开季银兰的手,依言走到了外边。
此时正是午后,王庭香在屋外站了片刻,然后低头,缓慢张开五指。
夏日的热风,从她的每一根指缝里穿过去时,和深夜的海水是截然相反的温度。
直到手掌被她再度收紧,她对现状依旧难以置信。
她这时重生了?
王庭香看向身后的班级,现在是她高三,十八岁这年。
她回头,通过窗户往里望。
季银兰就坐在那里,他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了,此时看着课本,很是认真。
……
她老公
公认地待人温和,没有脾气,是个老好人。
王庭香眼睛眯了眯,才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一开始不觉得,在走廊外边站得久了,才感受到三伏天阳光的毒辣了,照得人发晕。
她索性蹲了下来,只觉得连思考都变得缓慢了。
一直到她满头大汗了,下课的铃声打响才打响。
而几乎在老师刚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庭香料想到是在笑什么的,仿佛牙疼,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背后的窗户被猛然打开了,一个圆脸的男同学对着她爆笑道:“王庭香,你有病啊,把李华叫老公。”
王庭香:“……”
跟你们这些没死过一次的高中生说不明白。
迈开站得不太听使唤了的腿走进教室,在无数异样的目光中,王庭香下意识地又望向座位上的季银兰。
他正收拾课本,桌面上还摆放着一本中文字典。
因为那个巨大的厚度,简直是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圆脸男同学凑到了他桌边,手撑在桌面的字典上。季银兰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不耐。
“李华,你跟王庭香还有这种关系?”
“等等,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
王庭香不太明白,为什么同学们要叫季银兰李华,直到她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她和季银兰高中的时候根本不认识!
王庭香脚步猛一顿住,顷刻间人就傻了。
他们相识,不是在彼此大学的时候吗?
而那边的“李华”,经过同学们一阵中文英文混在一起的解释,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王庭香看到他惊诧的表情。
他的皮肤比周围人都要白一些,所以脸红了十分明显。
再看向王庭香时,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王庭香:“……”
圆脸男同学见她来了,更是起哄了,指着她对季银兰道:“你要叫她老婆。”
若不是有点修养,季银兰的嫌恶就不止从表情露出来的那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