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封禁了全城,不说一只苍蝇飞不出去,家家户户也皆闭门不出,配合里外搜查。
封禁期间,南都被翻了一个底朝天,却没有搜出一点踪迹。
下属进来请示:“大人,今日是第十日了。封禁向来最多只能封十日。再长些时候,怕是会生了怨气。而且......明日是一圣节。”
一圣节不让百姓上街,实在于理不合。
萧郁权看向自己案上一打文书旁的弯刀,如此下去,再多几日也是找不出来的,不如彻底放开了,他不信她这种人,闹出这种动静,会就此收手,萧郁权道:“解了。”
“是。”下属领命离去。
是个有些棘手的犯人,而且南都内还有策应。他这张脸常年冷厉阴沉,此刻更添戾气,不过双眼却好像亮了不少。
稍晚时候他起身走出府衙内正堂,一下属脚步匆忙,上前来报,道:“大人,那女刺客出现了。”
萧郁权嘴角微微一勾,她还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他快马来至一酒坊前,视线在那红底白字的牌匾上多停留了一瞬,一旁下属会意,立刻道:“此处是袁家的酒坊,属下已经将此处团团围住。”
萧郁权道:“刺客就在里面?”
下属道:“我们的人亲眼见她进了酒坊。”
萧郁权听见里面袁世朝的声音,眉尾一动,难道她这次是要对袁世朝下手,那上次为什么要放了他。
下属面上大为惊骇,道:“才刚袁公子还不在,现下怎么来了。”
萧郁权抬脚迈入酒坊。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苏明月在同伴的掩护下混进了袁家酒坊。
每个月这一天,袁世朝都会在此处与友人饮酒,雷打不动,她之前还担心他会因为自己父亲现在昏迷不醒而断了这项乐子,好在他没让自己失望。
她不一定非要杀袁世朝不可,所以上次在袁家别院她放了他一马,但是袁行受了自己几刀之后竟然还没有死,还戒备森严的保护了起来,既然如此,她就只能用袁世朝的死来刺激刺激他了。
她寻声而去,隔着一帏幔,看见袁世朝和一人,对坐饮酒,面前各置案桌,放着杯著碗盏和各类菜肴,另有一众侍女侍立在旁。
袁世朝宽袖长袍,对面那人则是窄袖束腰的武人打扮,一身暗红色织锦长袍,身旁还横放着一把青色长剑,不过那一双多情凤眼里的轻佻却是和袁世朝的如出一辙。
袁世朝脖颈缠着厚厚的纱布,不知是借酒消愁,还是根本就离不开酒,杯中的酒空了一盅又一盅,他道:“羽梁,还好有你陪我,不然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该如何过了。”
对面那人,原来是谢氏谢羽梁,武将世家,难怪一副武人装扮,他时不时出言安慰袁世朝。
她看了看时辰,还没到她杀了人后最容易逃脱巡防的时间,遂站在对面二楼栏杆前,看他二人推杯换盏。
不多时一位十分秀气的男子从案后抬起头来,这时候苏明月才发现还有一人,只不过他像是不胜酒力,一支趴在地上。
谢羽梁笑道:“青颜,再来几杯如何?”
这位叫青颜的男子直摇头。
可袁世朝这会似酒性上来了,他冷眼看了看青颜身旁的侍女,道:“还不给顾兄弟斟酒?顾兄要是不喝,你就得领罚。”
那侍女闻言身子似抖了一抖,怔忡不安的拿起酒壶,给那位叫顾青颜的倒了一杯酒。
顾青颜不想喝了,又有点担心,他问道:“领罚?袁兄弟要罚她什么?”
袁世朝不怀好意的一笑,道:“她是我买来的,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苏明月食指在面前的木栏上点着,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的快些。
顾青颜不确定袁世朝会干什么,但对他以往诸多事迹多有耳闻,也不想有人因自己没喝一杯酒而受罚,只得违心的接过了侍女手中的酒杯,强灌了下去,一瞬间呛得自己几乎五感失灵。
侍女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又听见袁世朝笑着大声道:“接着倒!”
如此顾青颜又喝了五杯,又倒在一旁。
谢羽梁笑道:“今日要不是袁兄,我还不知道青颜如此酒量。”
袁世朝听他此言,开怀大笑。又让那侍女给谢羽梁倒酒,谢羽梁刚欲一饮而尽,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杯盏放了下来,看向袁世朝。
袁世朝先是讶异,接着明白了什么似的,兴奋地道:“谢兄,你当真不喝?”
谢羽梁双手抄起,笑道:“当真不喝。”
袁世朝大喊一声“好”,他走向那劝酒失败几乎战栗的侍女旁,重重抓住了她的胳膊。
侍女失声惊叫。
苏明月走了过去,她听说过袁世朝好以残虐自家奴仆为乐,今日却是亲眼所见。
一旁双眼迷蒙的顾青颜清醒了过来,问谢羽梁道:“谢兄,你又不是不能喝,为何不饮了?你这不是害人么!”
谢羽梁笑道:“为何要饮?就算袁兄杀了那侍女,那也是杀他自己家的人,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羽梁言毕,自顾自饮了一杯。
顾青颜只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