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上前略一行礼,道:“您如此见公修雅,想必便是我们大人的父亲,当朝中书监萧大人。”
老萧大人道:“你是?”
苏明月道:“在下苏明月,是执金吾新揽的护卫。”
老萧大人细看了看她,笑道:“京州人?”
苏明月怔了一瞬,点了点头。
老萧大人见她提着鸟笼,开玩笑道:“护卫这两只鹦鹉?”
苏明月也随之一笑,摇头道:“护卫您家小萧大人。”
老萧大人哈哈笑了两声,道:“好,那萧大人的安危便多劳你费心了。”
苏明月又道:“大人您笑什么?”
老萧大人道:“在他手下做事可不容易,你自己小心罢,我也是半个北方人,你若是被他为难了,来南萧府找我,来做我的护卫。”
苏明月轻松地笑了笑。
老萧大人见她丝毫不拘束,又定定地打量了她几眼,随即笑道:“如此最好。”
苏明月觉得自己留给他的印象应该不差。
萧郁权听到声音,走出玉摧堂,站在阶梯之上,看见下方二人互相点首,又各自错身向前。
苏明月抬首见他看向自己,神情难以琢磨,想着他现在也许就是在怀疑她是皇上的人。
萧郁权道:“你来干什么?”
苏明月提了提手中的鸟笼,道:“遛鸟,这两只鸟再不遛遛就要胖成肥鸡了,你看遛完它们也不怎么吵架了。”
萧郁权看了一眼鸟笼,那两只鸟因今日出了墨阁堂,而有些许的兴奋,正叽叽喳喳的。
苏明月见他转身朝里走去,忙一步两个阶梯的追了上去,拉上了他的胳膊。
萧郁权回身盯向她那抓住自己的手,又将视线盯向她脸上。
苏明月道:“大人,我有话说。”
府中人如木雕泥塑侍立在旁,见她如此,暗暗咂舌。
萧郁权转过头去,甩开她的手道:“不想听。”
苏明月本是想告诉他梦游的事,以此来套个近乎,好解释自己不是皇上的人也不是哪个公公的人,但见他如此不近人情,突然生出个想法,想再看看某人梦游的热闹。
她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道:“属下领命,属下告退。”
萧郁权见她拎着鸟笼走的如此干脆,不像她平时的作风,突然觉得心中有一下没有着落。
他端起茶杯,放至唇边,片刻之后才看见里面早就没有茶了。只剩一点茶底,照见自己的半个眉眼,陌生的很。
他将茶杯摔搁在案桌上,负手走出了玉摧堂。
苏明月因白日睡了一天,现在越到晚上,越是精神备发,她在墨阁堂廊下喂了喂鸟,又将两只鸟的鸟笼都打开,本意是想让它们多飞飞,可顶红和顶绿只飞到地上时用了用翅膀,其它时候则完全将自己当作走禽了。
她若是赶它们朝上飞,两只还不愿意,轮流冲苏明月叫唤,她便也作罢。
待至亥时,苏明月正在廊下小几旁擦着弯月和她那夜明珠,管家张伯皱着脸从院门处匆匆而来,气喘吁吁道:“苏姑娘,我我,我们大人突然不认人了,姑娘快帮忙去看看吧。”
苏明月知道是何事,将夜明珠塞入袖子,又将弯月放入刀鞘,不紧不慢道:“府中医师可去瞧大人了?”
管家张伯急道:“看了,几位医师都看了,说是梦游症,已经在熬药了。但大人只是在院中站着,姑娘知道我们大人的身手一般人拦不住,要是他出府伤了自己,那也是不行的呀!”
苏明月想着自己一会是要捆着萧郁权的,可他府中人各个对他尊敬的很,怕是不会同意,于是道:“张伯你不用着急,我现在就去看看,只是......”
张伯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
苏明月道:“难处倒是没有,我治梦游症,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
张伯忙道:“这个没问题,这都交给我,我信姑娘,一切都交给姑娘了。”
苏明月这才点头,与张伯一道来到萧郁权所在的交无馆。
馆外的守卫和北院死士排成了一排,萧郁权正站在一条碎石子小道上,身着暗色单袍,一动不动,似乎是站着睡着了又像是要发号施令。
苏明月拨开守卫,莫名道:“你们在干什么?”
守卫们齐声道:“保护大人。”
苏明月又问北院死士道:“你们为什么不牵他回去?”
几个北府死士面面相觑,一人愣道:“牵?牵哪里?”
另一人又道:“不...不敢。”
“......”苏明月看了看张伯,他也是一副有力不知往何处使的样子。
苏明月走至萧郁权身旁,牵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的一片寂静中,将他牵回了他的卧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