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道:“真的被你看到了,将军能不能放我一马,我再也不这么干了。”
那人道:“现在求饶,太晚了。”
他上手来拿苏明月,苏明月挡开他手臂道:“敢问将军在谢将军手下任何职位?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啊。”
他道:“在下李克,校尉是也。你束手就擒,我可暂留你一条命去见我们大人。”
校尉在武官中只比副将低一个级别,苏明月故意道:“不行,我就要你杀了我。”说着她已经拔刀而出,一刀将其胸前的红色盔甲划开,掉落在地。
李克怒目而视看向苏明月,握紧大长宽刀,朝她砍去。
苏明月闪身躲过,绕至他身后,将那落地的铠甲踩了个扁,又砍了几刀。
李克见她如此,莫名其妙道:“你是什么人?砍铠甲做什么?”
苏明月抬首道:“看到你们的红甲就烦!”
她双腿接连攀上两边墙壁,踩着墙拔出环手刀朝李克头上砍去,李克在下持刀抵挡,膝盖渐渐弯了下去。
苏明月趁机朝他胸口重重踢去,这一脚踢的极重,以至于两人后背都摔至地上,手中的刀也同时脱手。
李克手按在地上,湿漉漉的,一看自己身后有一堆大大小小的水罐,他顺手拿起其中一只朝苏明月砸去。
苏明月正在找自己的刀,一时不察被他砸到了肩膀,她摸了摸肩,随手捡了粗根树枝,朝李克扔去,李克欲躲,却见那树枝斜飞到了自己身后,心中以为她是胳膊受了伤,使不上力了。可他刚欲起身,却像被钉住了一般,一用力,哐当一声倒在了身后的一堆水坛上。他这才明白刚刚那树枝本就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将自己身后的披风钉在了地上。
苏明月拾起一水坛,一坛一坛的砸在李克身上脸上,他失了先机,就算此时已经将披风撕裂,可每次要起身,就被苏明月不给一丝喘息的又砸了下去,砸的他头破血流,渐渐的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明月环视一眼,看见了环首刀,才将刀插入刀鞘,突然整个人被勒住了脖子朝后倒去,她咬牙侧目,看见李克满是血迹的脸近在咫尺。
她恍惚间摸向腰间的弯月,朝身后刺去,也不知刺中没,眼前阵阵黑云,呼吸停滞,眼前只剩一线光亮,猛然间她喉间一松。
她爬起身,看见李克立刻倒地,腰侧插着弯月。
她拔出弯月,又拎出一水罐,朝他脸上砸去,面上汩汩血水成了一股腥气难掩的小流。
许是二人动静闹太大了,封锁此处的官兵朝此处寻来,苏明月瞧见四处都是人,自己全身湿淋淋的太过惹眼,她见一旁一高处停着一马车,旁边并无人在,快速走近,牵起了马绳,想了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车帘一掀,却见一男子坐在里面,眼中有所意味的看着她。
眼前人一身青色衣袍,墨发冠玉,气度潇洒,一细看,更觉清丽。苏明月眼神转了转,笑道:“找错了。”
那人道:“站住。”
苏明月听声觉得不对,她转头道:“我就知道,女人扮男的做什么?”
那人细细打量着她,道:“你闯进我的马车,还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自己无理么?”
苏明月不想多言,她打算转身就走,突然发现从马车这看过去,正好看见李克被官差发现,她回身向身后之人,知道她刚才眼神之中的探视来源于何处了,换了威胁的语气道:“你都看见了?”
对面男装女子点首,道:“你想灭口?”
苏明月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转念一想,此人袖手旁观看着谢禹的人被自己打成那样,也不知是何身份,她道:“你是何人?”
话音刚落,有人在车外道:“何大人,那边出了人命,人好像还是谢将军的人。”
苏明月看向对面女子,见她看了自己一眼隔着车帘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许声张。”
车外人领命而去。
苏明月心道:“何大人?”她看向面前之人,余边凌提过,这南都之中是为女子的何姓大人有且只有一位,她道:“原来你就是司隶校尉何夕,何大人。”
她这么问着,心里不再对何夕多有戒备,何夕是司隶校尉负责监察百官,其权力来自皇帝特别授权,而近来皇权势微,世家势强,何夕近来行事定颇为艰难,谢禹的人死了,对她未必不是好事。
何夕道:“你就是苏明月?”
苏明月有些意外,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了想,料想应该是那日去了谢府,谢羽梁又是个交际花般的人物,既然知道萧郁权有了她这么个女护卫,他虽不敢添油加醋,但自然是要说给人听的,而她手中环首刀刀鞘上又印着北萧府的兵器纹,她想了想道:“你该谢谢我。”
何夕道:“我谢你什么?”
苏明月道:“我杀的那些人死了,对陛下来说是件好事啊。”
何夕重又看了看她,道:“臆测陛下,还不打自招,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抓你?”
苏明月拧了拧袖口的水道:“咱们是友非敌。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谢禹今日进宫可不只是例行面圣那么简单。”
何夕低头思忖片刻,领悟了苏明月的话,如今皇室名义上还是南朝之主,但早已风雨飘摇,当今皇上依旧坐在那个位置,只是因为世家中没有人想做这改朝换代的第一人,一是枪打出头鸟,二是也怕世家之中有人被刺,但现如今袁行和顾思的死不仅将世家之间的平衡打乱,也让人将目光积聚到了一直默默无闻的皇室,谢禹此次进宫,怕事会对陛下不利,她看了看苏明月,心生一计道:“那苏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进宫去看这个热闹?”
苏明月略略一想,正色道:“当然。”
她二人目的不同,但却迅速的达成了共识,因为何夕知道阻止谢禹唯一的办法是让谢禹以为自己被世家推当出头鸟,拉上苏明月,必要时候让她露一面,凭谢禹的警觉,很有可能会因为怀疑萧家而就此而退。而对苏明月来说,她是不会想让谢禹逼宫得逞的,她想从中做梗或者是在谢禹逼宫后在混乱中找机会杀他也很方便。
二人各怀鬼胎,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