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知道她说的是白日大人遇刺,他道:“我们大人确实没有受伤,至于那血,那是府中护卫的。”
萧母点了点头,又道:“那护卫伤的重么?是谁要对你们大人不利,现在知道了么?”
守卫道:“苏护卫的伤医师在诊治了,应是没有大碍,至于刺客是谁,我也不知。”
萧母知道萧郁权没有事便放心了不少,不见也挺好,毕竟她就是不该来的,不该出现在这里。担心褪去,她觉得自己该走了。自己竟然站在北萧府门前,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对郁权实在不是个好事。
她连连点了点头,拢了拢盖在头上的薄纱,告别了传话的守卫,匆匆朝暗处自己的马车走去。
交无馆内萧郁权面前摊着看了一半的文书,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了,他为了内心的安宁一直都当那个人死了,没曾想竟还找上门,他只觉此刻五脏六腑都无法平静,汹涌的耻辱记忆不断袭来,让人无法招架。
他看向无边夜色,走了出去,张伯看见他道:“大人,这么晚是有什么吩咐?还是要出门去?”
从南萧府到北萧府,张伯一直照顾自己,这府中他算半个亲人,他缓步朝张伯走过去,站住了脚。
张伯似是发觉二人之间的距离不像主仆,睁了睁眼,往后退了退步子,道:“大人,这是怎么了?”他言语关切,但肩膀又是缩着的,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萧郁权恢复了冰冷面色,将原本打算和他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从在张伯身旁走过,留他在原地怔然。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墨阁堂。
好在苏明月天不怕地不怕,他心道,不然,他今晚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呆一会。
苏明月在睡梦中,她床头的夜明珠散发着幽亮的光,手里还握着另外一颗。
睡觉为什么要拿着夜明珠?他伸出手指拨了拨她握住夜明珠的手,看着像她只是轻松握着,手指却是扒得牢牢的。
他想起在乐和行宫和她交手的时候,自己拿刀抵着她的面部,当时她面上的惊恐失神他不明白,现在意识到应该是眼睛曾经失明的原因,她要这夜明珠定是为了随时能看见光亮。上次他要解环首刀的时候她都不怎么拦着,而要动夜明珠的时候她就发病似的抱住了自己。
萧郁权将床头的夜明珠拿在手中,照着她的脸看,睡着时是冰肌玉骨的美,但是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不像是个安分的。
他隐约觉得苏明月还有秘密,难道是她的仇人不止袁行和顾思,她在自己这里就是为了进一步复仇?
派去查她背景的贺兰还在京州,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到底八年前的苏家灭门之案牵扯到了什么人,以至于被埋藏得如此之深。
苏明月发出一声呓语,萧郁权朝她看去,薄被滑落,他及时接住薄被,小心牵盖好。
苏明月无意识的想侧睡,睡梦中扯到了伤口,口中道:“余边凌,好痛。”
萧郁权道:“什么?”
苏明月依旧闭着眼,看着还在睡梦中,他想着她刚刚应是说了梦话。
在她身旁呆了片刻,萧郁权完全平静了下来,他将夜明珠放回,刚欲转身离去,却又听见她说了一句话,好像是在喊谁,其中应是有一个人名。
萧郁权推了一下她的肩,苏明月又喃喃道:“余边凌你干什么......”
余边凌.......
萧郁权无声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谁是余边凌?
萧郁权凝眉看着她,明知她此时不可能与自己对话,还是开口问道:“谁是余边凌?”
苏明月彻底睡得很安详,似乎什么都无法让她再开口说话了。
萧郁权暗下了眸子,外面的无边夜色,未必有他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明月,回了交无馆,提笔蘸墨,连夜给贺兰写了一封快信。
余边凌,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