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袖自己上了玉摧堂的台阶,苏明月上不去,只盯他的背至他进入堂内。
她推着轮椅回了墨阁堂,掏出解药,就着一口冷茶,服了一份,心中想着等她腿好了,定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晚些时候,萧郁权以自己和老萧大人的名义给谢禹写了封请帖,上面的内容大致为:他萧郁权虽是因为半路遇刺,但到底是没有及时赴约,怕此事有碍谢氏小姐清誉,因此他特请谢禹到北萧府做客,时间由谢禹自己定,届时老萧大人会一同作陪,两家再次相商议亲之事。
早先谢禹夸赞萧郁权年纪轻轻就开府,有机会想到北萧府一观。若他此刻心中没有他想,这封请帖定是能将他请来。
谢禹收到这封请帖之时,正在院中的四角亭内看谢圆练习射箭。谢羽梁也在一旁作陪,他看了看被摊放在案桌上的请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歪嘴一笑道:“最近的奇事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北萧府也有摆桌请客的一天。”
谢禹听他此言,朝谢圆招了招手,道:“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
谢圆收了木剑,走到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谢禹在上面放了一颗糖,道:“去吧。”
谢圆心满意足,乐道:“多谢叔父!”
谢禹对她展颜一笑。
他许久没回南都,对萧郁权了解不算多,他问谢羽梁:“你也觉得此事有诈?”
谢羽梁其实没觉得不对,只是觉得稀奇有趣,还打算让叔父带上自己,听他这么说,便问道:“叔父,觉得这请帖不对?”
谢禹道:“连你也说萧郁权一向不请客。”
谢羽梁道:“他不是说他那日遇刺没能来,而且那日咱们谢氏连旁支的小姐都来了,还等了他许久,他为此摆客回请叔父很正常吧。”
他话说完,看见谢禹冷眼瞧了他一眼,面上嬉笑道:“叔父是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门道?”
谢禹道:“谁知道那刺客是不是他自己找的,那日不仅他没来何夕也没来,我看他们是串通好了,都怕我因为李克的事情向他们发难。他若是真觉得不合适,为何迟了两日才来下贴,又为何不亲自登门而是要我去北萧府?我看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是如今这个时机。”
谢羽梁不太明白地道:“什么时机?”
谢禹见他一副不开化的傻样,伸长胳膊,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砰的一声,甚是响亮。
谢羽梁“嗷”一声,手臂似被烫到的触角,立刻曲至身后,反手摸着背:“叔父,到底是怎么了?!”
谢禹道:“我看我不在南都的这几年你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了,一点长进没有。黄汤再灌下去,脑子都要坏了。你可别忘了,那袁世朝是怎么死的,再喝下去,你不怕他一样,喝死在酒桌上?!”
谢羽梁依旧摸着背,一双风流眉眼也因为受了数落和这一下痛打充满了怨气,但他父母早逝,叔父无儿无女,一直待他如亲子,他也只能受着,他道:“喝酒喝不死人的,那袁世朝嘛......”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
谢禹道:“还在找借口。你再不收敛,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谢羽梁忍了片刻,打定主意道:“叔父,其实袁世朝他不是喝酒喝死的,他就是被杀死的,他死的那天我还。”他刚准备说袁世朝死的那天,他们还一起喝酒来着,意识到不能这么说,改了口道:他死的那天,我正好在,我亲眼看见他一长剑将他从后背贯通到前胸,血都流了一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喝酒喝死的。”
他说着还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青剑,正是此剑。
谢禹若有所思片刻,否定道:“胡说什么,袁世朝要是被杀得如此惨状,袁家会不追究?”
谢羽梁也蹙起了眉道:“这点我也不明白,那天顾青颜和萧郁权也在,叔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问他们。”
谢禹凝了眸子,心中不明,袁行的死他觉得有蹊跷就算了,怎么袁世朝的死,也是不正常的,何况萧郁权也在,谁有本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还能让此事用醉酒掩盖了去。
他越想越不对,又看向那请帖,想着那北萧府中养了诸多死士,他若是去北萧府赴约,赴的是鸿门宴也未可知,他问谢羽梁道:“你既是亲眼见到袁世朝被刺了个贯穿,那他是为谁所杀?”
谢羽梁只记得是个舞女,但肯定也很假扮的,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袁世朝已经躺在地上了,身旁都是血。我朝凶手逃离的方向追了一阵,却什么也没看见。当天晚上,萧郁权和袁家都来嘱咐我们,说不可将此事泄漏出去,对外一律说袁世朝是醉酒而亡。”
谢禹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尚书郎,怎么会轻易就被人杀了?他死之前你就没看出一点不对劲?”
谢羽梁道:“当时是他要杀自己家下人,谁知道最后死的是他自己,就连萧郁权也没抓住凶手。”
谢禹蹙眉不已,看来此次回南都根本就是有人在蓄意引他回来,毕竟他在京州手握重兵,没人能动得了他,但是回了南都,机会就大了。他甚至觉得袁家和顾家的人被杀都是萧家的手笔。
谢禹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我看,根本他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