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看着萧郁权,梦魇般的一下一下用力的掰着他的手,扣得自己指尖和萧郁权手指都有几处都破了皮。
可怎么都掰不开,她泄气般的停了下来,身子朝床下跌去,想要再去够那半截木簪。萧郁权将那木簪踩在了脚底,咬牙道:“别想了。”
苏明月看向他,失神片刻反握住他的手,又一心一意地缓慢地认真地掰着他的手指。
萧郁权一开始以为她是要反抗,拽的反而更紧了,但渐渐的发现,苏明月根本没有用多少力气,像一个无知无觉的人在做一件一直在重复的事而已。
他渐渐松了手劲,苏明月终于将他的手指撬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将自己的小拇指饶在了他的小拇指之下,紧紧的勾住了,又诚恳的看向他。
萧郁权知道她又在耍心眼,又在使她的鬼把戏。他一甩手,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背转过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小指僵硬的维持着一个弧度。
半晌之后,苏明月在身后道:“我再也不骗你了,行么?”
萧郁权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再信你?”
苏明月道:“我们刚刚拉勾了。”
萧郁权猝然凝眉,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嘲道:“幼稚至极。”
苏明月道:“萧大人,我在你这里已经没有秘密了,我不能违背誓言,所以余边凌的下落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已经没有要骗你的理由了。”
萧郁权道:“我也没有要相信你的理由。”
苏明月道:“我们刚刚不是拉勾了么?”
萧郁权大喊道:“苏明月!”
苏明月道:“干什么!我兄长还在世的时候让我答应不骗他,我都没答应,你还想怎么样?”
萧郁权瞪眼看向她,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明月又趁机抓住了他的手,握的紧紧的,看着他认真道:“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骗你了,要是我再骗你,你就拿走我的眼睛。我把它们给你。”
萧郁权看着她的双眼,此时其中的澄澈和直接能扫除他所有的内心曲折,他久久凝视其中,伴随着一口呼气,胸口缓缓的塌了下去。
他甩开苏明月的手,铁青着脸看向支摘窗外,迈步离去。
他才刚离开,就有人立刻来屋内将解药拿走了。
苏明月无力的躺了下去,看着天花上的彩画。她不知道萧郁权是不是放过自己了。
萧郁权出了交无馆,行出了一阵之后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玉摧堂内的老萧大人和萧正文已经续了一次茶,老萧大人坐在一侧的矮案旁,萧正文则站侍在一旁,他看见萧郁权来了,连忙朝外迎了几步,道:“大哥。”
萧郁权点首,又看向老萧大人道:“父亲。”
老萧大人点首道:“郁权,谢氏对我们的敌意,怕是超乎我们所想。”
萧郁权坐在矮案的另一侧,道:“他们又做什么了?”
老萧大人看了一眼萧正文,萧正文便将他在酒馆偶遇谢羽梁的事说了。
原来谢羽梁酒后失态,不小心透露出其对萧家的敌意。
老萧大人道:“我已经派信去宁州调兵了,谢禹要是想生事,也不怕。”
萧郁权心中想着,谢家对萧家的敌意似乎毫无由头,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么?他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谢家别有心思的?”
老萧大人道:“就在他进宫之后。”
这时候萧郁权才知道,原来谢禹进宫打算就顾思去世一事质问陛下的。
老萧大人道:“你觉得他是变了主意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向皇上顾思的事?”
萧郁权回想了一下那天的经过,他进宫实属偶然,但谢禹定是有备而去,但他根本没提顾思之死,是因为根本没打算提,还是因为苏明月的闹剧让他觉得顾思的死另有蹊跷?他刚想提苏明月那日进宫之事,想了想,他道:“会不会...是谢禹以为我们萧家其实和顾大人的死有关,所以他拿不定主意,干脆就不提了。”
老萧大人道:“他凭什么这么觉得?还不是一直心有防备。听到点蛛丝马迹就怀疑到我身上,迟早不是一路人。”
萧正文道:“父亲,谢将军他会不会做出不利我们萧家的事?”
老萧大人道:“他短期内什么也不会干,但是长期不好说,这也正是我要调兵的原因。”
萧郁权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小拇指,心道:“苏明月你到底在我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