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手中没了鱼食,想动轮椅,发现轮子卡在了小阁中的木板缝里,抬眼见萧郁权将自己手上的鱼食递了过来。
她看着那鱼食,一时没有接,而是看向了萧郁权,他正越过小阁之上的空窗,看向窗外,看不出在想什么。她拿过那鱼食碗,捏起几颗,拿指尖碾碎了也没扔进水里,最后她直接将碗倒扣了去,将所有鱼食一股脑的掀底,全倒入了池中。
萧郁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池中鱼为这鱼食,翻滚着,互相较着劲。
苏明月心中却越发平静,平静得浑身的力气都松懈了,她轻轻将头枕在了他的胳膊上,还没等萧郁权有机会拒绝或事推开自己,她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道:“我就想靠一下,你要罚一会再罚吧,反正我在你这,已经是罪孽深重了,再加一条,也差不多。”
萧郁权视线从她头顶往下看,见她长睫低垂,似被打湿的鸟雀翅膀,又将视线移开,与她一同看向了小阁之外。
苏明月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又很久违,熟悉得她有些不适。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原来这和自己以前在京州的时候很像,那时候她还小,家中也有个池塘,一家人也总是聚在亭子里说笑,她突然道:“萧大人,你让我想起我的兄长了,我以前也总是这样靠着他,他可是世上最好的兄长,你们要是......”
不待她话说完,萧郁权虽依旧目不转睛的看向前方,一手已经放在她头侧,反手将她往外推。
苏明月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有人看见了?”她朝两边张望了几眼,并没看见任何人影,道:“没人啊,”她重看向萧郁权道:“就算有人看见了,那也是北萧府中的人,不会说出去的,再不行我嘱咐一下他们。”
萧郁权越听她言越不入耳,道:“嘱咐什么?”
苏明月道:“让他们不要说出去啊,放心,总之不让耽误大人你的亲事。”
萧郁权前胸似缓缓堵起了一张墙,凝眉道:“知道就好,一会将你的弯刀给我。”
苏明月听见这话,上身后撤,拉开了些许距离道:“大人要弯月做什么?”
萧郁权瞥向她道:“当然是惩罚,你不想给?”
苏明月转了转眼珠,立刻道:“给,大人替我保管着,当然好。”
喂鱼之后,萧郁权直接将她推回了墨阁堂,又朝她伸出一只手,苏明月会意,拿出弯月仔细擦了擦,交到了他手上。
她看着他绕过影壁走了出去,才回了屋内,在宽袖中拿出了余边凌给她的纸袋,她打开,果然是解药,看来他是见自己这么久还没有露面,猜到也许是解药出了问题,她就着茶水将解药粉全喝了下去,她腿比之前刚中毒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这下一来应该要不了几日腿就会好全了。
她正打算将这纸袋放在灯上燃了,却看见上面像是有字迹,她拿回眼前,仔细一看,果然内侧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因字太小,她原本还以为是花纹。
余边凌安排了十日后对谢家的最后挑衅。
“是因为我的腿要到那时才会好么,所以定在十日后?”她喃喃出声。
赵婶一边点着灯,一边在后方道:“姑娘你也知道啊。”
苏明月将字条捏在手心,转身看向她道:“什么?”
赵婶道:“姑娘说十日后,不是说的康圣节么?”
苏明月一个京州人对南都的节日都不甚熟悉,她道:“康圣节?”
赵婶道:“是啊,姑娘的腿到时候要是好了,也可以去参加康圣游队,很好玩的,每年这一天,北萧府的大部分人也可以出去参加康圣节的游行。”
苏明月道:“是么,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婶道:“可不是,到时候整个南都的各个主道都会有人抬着康圣帝的塑像跑过,男女老少都会跟在后面跑。”
苏明月道:“为什么要跟着跑?”
赵婶道:“这是南都康圣节的习俗,只要跟着跑了,这一年就会受到康圣老爷的庇佑,会好运不断,跑的越久越是灵验。”
苏明月点了点头,每个主道上都有人抬着康圣帝的雕像奔跑,身后还跟着满街狂热的百姓,确实是个混乱的好日子,难怪余边凌要选这么一天,她点头敲了敲自己的腿道:“希望我能赶上这个热闹。”
赵婶笑道:“姑娘这几日多动动肯定能赶上的,在南都和康圣节能比的也就过年了。”
苏明月嘴角带笑,转身将那字条放在灯上燃尽了。